近來府中瑣事纏身,想著帶幾位侍女出去散散心,免得總悶在府裡憋出病來。”
說話時,他目光淡淡掃過雪東風身後的輕騎,最後落迴雪東風臉上,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倒是大哥,怎麼大動干戈,親自追來了?莫非有急事?”
雪東風哈哈一笑,上前兩步,看似隨意地拍了拍馬車的車轅,指尖卻不經意間觸碰到車廂壁——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人感受到。
“也不算急事。”
他話鋒一轉,眼神飄向彩兒。
“只是昨日我府裡的侍從來報,說前些日子安置在城郊別院的幾個老僕不見了蹤影。
那幾個老僕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我怕他們走丟了,正讓人四處找呢。”
這話看似在說自家老僕,實則暗指蘇憐與彩兒的家眷——當初太子府以“照看”為名,將兩人的家眷安置在城郊別院,這事雪清河雖未明說,卻早已知曉。
而且,這種藉口,其實拙劣到極點,就差明面上說開了。
雪清河手中捏著葡萄串,漫不經心:“竟有這事?
那確實該好好找找。
不過大哥也別太著急,許是老僕們想家了,自己找路回去了也未可知。”
他語氣輕鬆,彷彿沒聽出話裡的弦外之音,只順勢將話題岔開。
“大哥今日帶這麼多輕騎出來,怕不只是找幾個老僕從吧。”
這話戳中了雪東風的心思——他本想借著“找老僕”的由頭,試探雪清河,看他神色是否會有變化。
可試探沒成果,雪清河這番話,卻讓他沒法再往下接。
總不能說自己是特意來攔弟弟出門的,傳出去反倒落個不能容人的名聲。
雪東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倒也不全是。
近來城外不太平,我怕你路上遇到麻煩,特意帶些人手來護你一程。”
他說著,目光再次瞟向彩兒,提高了些音量,“彩兒和蘇憐,這一年來,在二弟府上可還適應?
前些時日,你們父母還對我訴說對你們的思念之情。
本宮本想讓你們聚一聚,卻不想你們就要出遠門了。”
雪東風醉翁之意不在酒,看雪清河神色試探不出結果,那就從彩兒身上找線索。
然而,彩兒的演技也不差。
她神色適當的慌亂:“太子殿下,彩兒也想念家人。
但二殿下好心帶我們散心,奴婢不能掃了二殿下雅緻。”
“哦?”
雪東風意味深長,隨後問道:“蘇憐何在?”
“殿下找蘇憐可有何吩咐?”
蘇憐剝開錦簾,臉上平靜無波。
她已經接到千仞雪指令,不需要多做偽裝。
“你也不願回去見見你的父母?”
“多謝殿下好意,蘇憐還要伺候二殿下。”
這聲回答不卑不亢,聽不出半分委屈,倒像是真心願意跟著雪清河。
雪東風心裡咯噔一下,越發覺得不對勁。
蘇憐與彩兒的家眷剛失蹤,她們就跟著雪清河出門,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他正想再開口試探,卻見雪清河慢悠悠地說道:“大哥的心意弟弟心領了。
不過我們已經定下行程,若是中途折返,反倒掃了興致。
再說有我在,哪能讓她們受委屈?”
雪清河聲音平淡,又帶著幾分不容置,讓雪東風下意識的攥緊韁繩。
“既然二弟心意已決,那大哥也不攔著了。
只是路上務必小心,若是遇到麻煩,隨時派人回府報信。”
“一定。”雪清河頷首,隨即對彩兒道,“走吧。”
彩兒應了一聲,手中馬鞭輕輕揮動,黑角馬發出一聲低嘶,邁開蹄子緩緩前行。
雪東風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轉身對身旁的戈星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派兩個人悄悄跟著,看看他們到底要去哪。
另外,再去城郊別院查查,蘇憐和彩兒的家眷到底是怎麼不見的!”
戈星連忙點頭,轉身安排人手。
雪東風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二弟啊二弟,沒想到,你藏的如此之深。
縱然父皇如此對你,你都不看放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