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農民生活,現在,朱棣身上原有的痕跡,就只剩這點了。
所以,給人的感覺,更像一個隱於鄉野的謀士智者。
‘猜錯了!’
蔣縣令滿臉遺憾,沒好氣瞪了眼朱棣,掙扎著坐起來,拼命擦著汗,吆喝道:“來人!扇扇子!”
外面,站在遠處,背對窩棚的衙役,聽到喊聲,紛紛跑進來。
扇風的扇風,斟茶的斟茶。
蔣進忠指著朱棣,玩味道:“聽說你烤魚手藝很不錯,給本官烤一條嚐嚐。”
既然不是燕王朱棣,沒辦法提前結交。
那就嚐嚐此人手藝。
周浪臉色變了變,不知蔣進忠怎麼知道此事的?
朱棣笑著點頭,“蔣縣令稍等。”
說完,走出棚子,撈起捕魚簍,選了一條大魚
一通忙碌,大約三炷香時間。
一片翠綠荷葉盛著的美味烤魚,擺放在蔣縣令面前。
朱棣含笑做一請的手勢:“蔣縣令,請嚐嚐。”
蔣進忠看了眼朱棣,拿起筷子,品嚐起來,“嗯,不錯!怪不得能賣一兩銀子一條!”
“來人,把本官的象棋擺上。”
很快,旁邊擺上象棋。
蔣縣令一邊吃魚,一邊指著象棋,“朱先生是讀書人,應該會下吧?”
“略有涉獵。”
“來來來,陪我下一盤!”
朱棣笑著在對面坐下。
蔣縣令大口吃著魚腹肉,含糊不清說道:“你先走。”
“草民就不客氣了。”朱棣含笑,抬手推動卒子:“拱卒!”
“朱四郎,你這棋藝不行啊,怎麼起手拱卒,本官當頭炮!”
“草民繼續拱卒!”
……
“抽車!”
朱棣的進攻十分快,蔣縣令漸漸不說話,臉色變凝重。
……
“將軍!”
……
“蔣縣令,你的車草民笑納了。”
……
“將軍!”
周浪看朱棣,談笑間,殺得蔣縣令節節敗退,不由焦急的給朱棣使眼色。
蔣進忠魚也顧不得吃了。
皂班衙役拼命扇扇子,臉上的汗,卻更多了。
在蔣進忠好一會兒琢磨後,移動僅剩的車後,朱棣瞥了眼棋局,笑著跳馬,吃掉蔣進忠最後一個卒子。
哈哈……
蔣進忠突然大笑,“炮打你的象!”
“同時將軍!”
“本官車在側,炮在前,朱四郎,你的兵力過河,回援已經來不及了!”
“無論你怎麼掙扎,兩步之內,你的將帥必為本官俘虜!”
朱棣故作一副審視棋局的模樣,片刻後,起身笑著作揖,“蔣大人技高一籌。”
“哈哈,坐坐坐……”蔣進忠高興指著對面,讓朱棣坐下。
擺手道:“你們都下去。”
周浪臨走時,狐疑看了眼朱棣:朱先生真輸了?
他怎麼看,都覺得有貓膩。
等眾人離開後,蔣進忠笑眯眯看著朱棣。
朱棣不動聲色,從袖中掏出一個袋子。
袋子裡裝著五十兩銀子。
對方提到烤魚。
什麼心思,不清楚。
下象棋,先殺得對方片甲不留,再不動聲色讓對方贏。
這也是他故意為之。
直接讓著對方,蔣胖子贏了也不會特別高興。
先殺得蔣胖子落花流水,讓其極度緊張,擔心輸掉,然後不動聲色,露個破綻,讓其贏得最終勝利。
這樣的勝利,多巴胺分泌的更多,人最為高興。
趁著蔣胖子極為高興時,就該把做生意的隱患,徹底解決掉了。
“蔣縣令,這是我們土橋村的一點心意。”朱棣把袋子推到蔣進忠面前,“鄉親們也知道,農民做生意,違規。”
“可鄉親們太窮了,所以趁著服徭役,做點小買賣……”
蔣進忠含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把小布袋推回去,“本官並不是要追究此事,本官也不缺錢。”
“聽說朱先生開辦了免費學堂。”
“本官是十分支援,讀書考功名的。”
“這些錢,就留著辦學堂吧。”
朱棣眼底微微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對這個胖縣令,有了新的認識。
“本官想邀朱先生給本官當幕僚師爺!雖然沒有朝廷官身,但本官可以給朱先生足夠的錢!”蔣進忠終於說出了此行目的。
他太缺一個,能給他出謀劃策的人了。
考中舉人,來江寧為官兩年,年年政績考核都不怎麼好。
視察窩棚,土橋村窩棚給了他‘創意’,裝模作樣拔了拔草,竟然得到皇帝似貶又褒的嘉獎。
朱四郎簡直就是他的‘福將’。
此為其一。
其二。
等徭役結束,把分工合作的經驗總結上報,定然又是一樁功勞政績!
其三。
今天朱四郎的表現,以及他對朱四郎的觀察。
其能力、人品、處事手段,倒也配給他做個幕僚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