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帶領弟弟妹妹鄭重向武媚娘行禮。
“太子翅膀硬了,還認孤這個母后?”武媚娘冷哼一聲道。
“母后莫要生氣,兒臣並非忤逆母后,而是根本為母后打抱不平,當年武家兄弟將姥姥和母后趕出武府,母后大度寬恕他們,然而兒臣卻心有結,無法原諒那些傷害母后之人。”李弘義正言辭道。
“兒臣贊同大哥所言!”
李顯和李旦異口同聲道。
他們畢竟是親兄弟,天下人人都知道武家對母后的苛待,他們若是不站在母后這邊,恐怕會被人指責不孝。
所以他們只能跟隨大哥一起對付武家兄弟。
“你們!…………!”
武媚娘不由氣急。
這兩個傻兒子簡直是蠢,太子不過是拿他們當槍使,他們還不自知。
“母后念及舊情,這本無可厚非,賞賜他們一些金銀即可,少不了他們的榮華富貴,又何必讓他們位居高位!”李旦上前勸說道。
如今李旦也已經長大成人,第一次在朝堂之上發聲。
“四弟所言甚是!”
李顯附和道,他們又豈能不知道太子和母后的爭端,然而要知道當年諸呂之亂,最慘的就是皇室,劉家諸王死得很慘,他們又豈能不心有餘悸。
所以在防備後族之中,他們兩兄弟和太子的立場是一致的。
“他們怎麼說也是你們的表兄弟!怎能如此罔顧親情!”武媚娘冷哼道。
“表兄弟?”
李顯心中冷笑。武家兄弟不同於賀蘭敏之常在京城,相交甚密,武家兄弟早就被貶斥流放外地,和李顯幾兄弟沒有見過面,自然沒有什麼交情。
再加上曾經惡劣之事,兩家不是仇人就不錯了,根本沒有來往。
“就怕母親將他們當親人,他們不把母后當親人,武敏之的前車之鑑,母后還不吸取教訓麼?”李弘不滿道。
“這怎麼能相提並論!”武媚娘自通道。
武敏之畢竟是外姓,而武承嗣和武三思兄弟卻是她的侄兒,血濃於水,再說,她自信二人不敢背叛於她。
“更何況母親將他們父親流放,客死他鄉,更讓他們在嶺南那種蠻荒之地苦熬多年,他們心中又豈能沒有怨氣!”李弘毫不客氣道。
“一個周國公爵位,足以彌補他們。”武媚娘剛愎自用道。
“周國公爵位?知人知面不知心,當年武敏之之事,母親也是如此之想,結果呢?”李弘冷哼道。
武媚娘不由臉色一變,武敏之的惡劣之事,讓她心寒不已。
“當年武敏之懷恨在心,已經害了二弟,險些害了太平,若是這兩兄弟依舊懷恨在心,一朝得勢,下一個受害者是誰,太平還能如此幸運麼?”李弘毫不留情面道。
“武承嗣不行,難道那個孽種就會對皇家感恩戴德?”武媚娘怒聲道。
彩雲生下的乃是武敏之的孽種,他的存在就會讓武媚娘想到武敏之的背叛,自然不能容他。
“母后不需要他感恩戴德,只需讓他明白,其榮華富貴全由母后一言而決,而且其乃是一個嬰兒,其觀念可以慢慢塑造,相信彩雲能夠做好這件事情,”
“而武敏之,甚至武承嗣兄弟早已經成年,心性已定,其心中真的對母后沒有怨念麼?就算是如今卑躬屈膝,也不過是委曲求全罷了!”
李弘毫不客氣道。
“大哥所言甚是,那武承嗣簡直是和其父一脈相承,還未繼承周國公爵位,就準備想著將孤兒寡母趕出府,簡直是狼心狗肺!”李旦冷哼道。
李顯也附和道:“兒臣聽說那武三思一朝得勢,猖狂至極,哪怕是世家權貴也絲毫不給他們面子,很顯然並非什麼感恩之人。”
他們二人不約而同道,很顯然他們都不希望大唐再出現諸呂之亂,到時候他們將會是最大的受害者。
武媚娘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看著李弘道:“太子好算計!”
李弘先是重用武三思,讓其得罪一眾權貴。
隨後又在朝堂之上,引誘武承嗣說出讓彩雲母子趕出府的話,讓太子抓到了把柄。
今日又藉助前朝諸呂之亂只是,帶領三兄弟一同逼宮。
恐怕太子早就已經算計好了,阻止武家兄弟繼承爵位,準備讓其扶持的那個逆子繼承爵位。
“母后,彩雲可是女兒宮中出來的,為女兒擋災,當年更是被母后親自賜婚!母后又豈能毀約!”太平公主不依道。
“太平,他們可是你的表哥?”
武媚娘心頭一顫,她沒有想到最疼愛的太平也不站在她這一邊。
“什麼表哥!女兒現在只相信親哥!”
太平公主冷哼道。
自從出了武敏之的事情,她現在對所謂的表哥只有芥蒂,並無半分的親情。
再加上三個哥哥都反對讓表哥繼承爵位,她自然要站在哥哥這邊。
李顯聞言得意道:“太平放心,以後三哥保護你,定然不會讓你有半點閃失。”
“四哥也會保護你!”李旦也是信誓旦旦的說道。
“多謝三哥、四哥!”
太平一臉傲嬌道。
“你們這群逆子…………。”
武媚娘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這讓一向渴望親情武媚娘如遭雷擊。
“母后息怒,兒臣也是一片孝心!”
李顯連忙請罪道。
李弘心中冷笑,母后說他們逆子,然而他們卻用為母后出氣的名義,此乃孝義,母后又怎能指責他們不孝。
“你們先退下,母后和太子有話要說!”
武媚娘無力的揮揮手,將逆子逆女趕出去,留下了太子李弘。
“母后保重!”
李顯幾人看了李弘一眼,這才小心翼翼的離去。
“本宮知道你心地善良,想要幫助那對孤兒寡母,這是武承嗣的摺子,其日後準備尊彩雲為國公夫人,讓其一輩子在國公府享受榮華富貴,還會降其子撫養長大,這個方案你覺得如何?”武媚娘放低語氣問道。
“呵呵!彩雲本就是母后欽點的國公夫人,何須他來尊稱?”李弘冷笑道。
武媚娘眉頭一皺,無奈的:“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讓彩雲和其子回韓國公府,繼承韓國公爵位如何,武承嗣繼承周國公爵位!如此也算是補償其母子了。”
“既然如此,母親何不讓武承嗣兄弟繼承祖父的應國公爵位,讓彩雲母子繼續留在周國公!”李弘反將一軍道。
“那可是你的親表兄,你當真如此絕情,難道母親不能得到孃家侄兒的孝順麼,你真的讓母后成為孤家寡人麼?”武媚娘怒聲道。
在這個年代,孃家人乃是女子最大的底氣,旁人根本靠不住,武敏之就是最佳例子,這也是武媚娘決定原諒武家,將武承嗣兄弟召回,繼承周國公爵位的原因。
李弘起身直勾勾的盯著武媚娘道:“孩兒本以為母后乃是天下難得的奇女子,卻沒有想到母后已經代替父皇掌權牧民天下,竟然還是改不了尋常女子的思維。”
“母親能夠走到這一步,從來不是因為孃家侄子,而是母親的自身的能力。”
“更有兒臣為母后撐腰!”
李弘看著武媚娘擲地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