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莫要忘了,你還不是皇帝!”武媚娘咬牙切齒的威脅道。
李弘裝著沒有聽出武媚孃的意思,不慌不忙道:“父皇對母后一往情深,定然也會樂於為母后出氣!”
“你們…………。”
武媚娘頓時僵在那裡。
什麼李治對她一往情深,如今他們都是政治夫妻罷了,他之所以放心武媚娘掌控大權,一來是其身體弱,不能處理政務,二來則是武媚娘和孃家關係惡劣,不會重演呂后之事。
而如今武媚娘竟然想要改善孃家的關係,這非但不是太子想要看到的,也不是李顯和李旦想要看到的,更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就算是鬧到了李治面前,李治也會毫不猶豫的支援李弘。
“你機關算盡,還不是還不是要扶持那個孽種上位,你殺了她的父親,你以為他繼承周國公爵位會對你感恩戴德麼,一心擁護你麼?”
武媚娘不愧是後世女帝,在很短的時間就恢復了平靜,找到了李弘的破綻。
李弘哈哈一笑道:“母后說笑了,當年你讓賀蘭敏之賜姓為武,將其襲爵周國公的時候,難道不知道其記恨於你麼?你會放在心上麼?”
“既然母后都不放心上,母后認為兒臣會在意其子是否感恩麼?”
武媚娘深深的看著李弘一眼,這個時候她才發現,這個逆子和他是何等的相似。
“而且更別說還有彩雲這個母親在一旁引導,兒子天生就和母親親近,更何況賀蘭敏之是逼奸彩雲,其自然同情母親,一個是素未謀面,劣跡斑斑臭名昭著的父親,一個是將他一手養大的母親,更是因為母親才保住他的爵位,母親認為,此子會站在哪一邊?”李弘反問道。
武媚娘雖然明明知道李弘是藉著那個逆子直抒心臆,然而她心中卻不由升起一股感動!
是呀,兒子天生傾向母親,當年武媚娘在後宮如履薄冰,是李弘一直堅定不移的支援她,哪怕她掌控大權,無數人挑撥他們母親感情,李弘卻一直對她表示支援。
否則,她現在根本沒有如此愜意,將會一直陷於和兒子爭權之中。
“哪怕是此子繼承周國公爵位,其用途只有一個,繼承祖父的香火,兒臣也不會將其重用,因為兒臣的後族是裴氏,不是武氏!”
李弘坦坦蕩蕩的說道。
聽到李弘坦言不會重用周國公爵位,武媚娘心中的不滿略微減少。
“可其畢竟是不是武家的香火?”武媚娘皺眉道。
“母后為何妄自菲薄,女兒的血脈難道就不是血脈?更何況除了周國公之外,武承嗣兄弟繼承應國公難道不祭祀祖父了麼?祖父的香火非但沒有斷,反而更加興旺!”李弘道。
“女兒的血脈也是血脈!”
武媚娘聞言一震,她發現李弘的每一句都能說到她的心坎裡,而所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逆子。
“後族乃是皇權的最大助力,此乃千百年來的傳統,你無須對後族避如蛇蠍,武承嗣畢竟和你血濃於水,不可能害你的。”武媚娘話語一轉,懷柔道。
李弘冷笑道:“武敏之同樣也和兒臣血濃於水,結果呢,可是害慘了二弟!”
武媚娘頓時啞口無言。
李弘直言道:“當然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兒臣自然少不了武家的榮華富貴,據兒臣所知,應國公爵位乃是祖父的爵位,如今已經傳了兩代,按照大唐的傳統,理應降為侯爵。不過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兒臣認為應該給武家優待,不如將武承嗣、武三思兄弟同時封為侯爵,如此一來,母親後族一個國公爵,兩個侯爵,也算是全了母后的孝心。”
“兩個侯爵!”
武媚娘頓時臉色一黑,她將武家兄弟召回,一方面是要讓其祭祀父親,另一方面就是要挽回朝堂頹勢,如今一個國公還是嬰兒,兩個侯爵根本不堪大用。
“本宮不同意,武承嗣必須要繼承周國公爵位,武三思繼承應國公爵位,那個逆子本宮可以讓他繼承韓國公爵位。”
武媚娘看到李弘軟硬不吃,立即強硬道。
長久以來的執掌大權,早就讓武媚娘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格,李弘越是反對,她越要推行下去,
這無關對錯,關乎權威。
李弘緩緩起身道:“母后可要想清楚了,這大唐姓李,而不姓武!”
“大唐姓李,不姓武!”
李弘此言一出,如同一記重錘,擊在武媚孃的心口。
“你這個逆子!”武媚娘忍不住怒斥道。
李弘搖頭道:“不,兒臣是一個孝子,如果母后執迷不悟,不讓兒臣盡孝,那兒臣只能強行盡孝了。”
“強行盡孝!”
武媚娘不由一顫,霍然而起死死的盯著李弘。
而李弘不慌不忙道:“此事非但兒臣不同意,三弟四弟不同意,父皇也不同意,朝堂百官也不同意。”
武媚娘如同抽光了力氣一般,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你給我滾!”
武媚娘氣急敗壞道。
李弘起身走向大殿,即將大殿李弘停了下來,幽幽的說道:“兒臣知道母后看重親情,然而母親莫要忘記了,兒臣才是你最親之人,也是和你最像,最懂你的人!”
李弘說完,不等武媚娘回應,直接大步離去,徒留武媚娘在幽暗的大殿內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