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數息,趙笙收回了手,沈青已經然蜷縮到了車廂角落,見他沒了進一步的動作,心下不免鬆了口氣。
“列陣!”
馬車走了盞茶功夫,外界忽然傳來一聲雷霆爆喝,箭矢撕裂長空的呼嘯之音不絕於耳。
有人劫道。
沈青眸光微亮,剛生出一絲期待,後領便是一緊。
趙笙一把將她拎起,抬手撕開車頂,踏空而起。
嘭!
馬車倏然爆開,已被無數箭矢射成了篩子,拉車的兩匹戰馬,也被力道剛猛箭矢撕裂,骨斷筋離,倒在了血泊之中。
見到這一幕,沈青瞬間明白過來,掌心一陣溼冷。
劫道的這些人……是奔著殺她來的……
“不用留活口,全殺!”
趙笙一聲冷喝,隨手將沈青丟入軍陣中心,面容冷厲:“一共二十七人,跑不了多遠,死要見屍!”
話音未落,他的體表倏然溢位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血霧,帶著可怖的高溫,令身側的虛空都隱隱發生了扭曲。
他整個人的體型都脹大了一圈,好似一頭人立而起的巨熊,撞入了街邊商鋪。
轟!
三層樓高的商鋪驟然炸開,樑柱崩塌,青磚木板混雜著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數息之後,趙笙自殘墟敗瓦中緩步走出,恢復了常態,沉聲下令:
“還剩二十一個,追!”
“諾!”
軍陣之中分出五十餘騎,四散而去。
不久後,遠處的城牆之上燃起烽火,剎那之間,皇城燈火通明,顯然是早已準備多時,大軍自四面八方圍攏而至,人影如織。
“餘下的,繼續趕路。”
趙笙掃了眼空曠長街,一聲雷吼,震動了半座皇城:“送沈小姐入教坊司!”
沈青被扶上了一匹戰馬,五十餘鐵騎,將她圍得水洩不通。
望著趙笙,沈青的心跳在不自覺的加速,眼中隱現一絲痴迷。
強悍的筋骨,健碩的體魄,可生撕虎豹的巨力,這一切都只存在於她前世的幻想之中。
趙笙無疑已經步入了當世武道宗師之列,摧城破寨如探囊取物,但世間比他強的,仍大有人在。
她想要這種強大的力量。
…………
…………
半個時辰之後,鐵桶軍陣緩緩停在了一座六層高樓之前。
時至深夜,高樓依舊是懸燈掛彩,仍能聽到隱約傳來的琴音簫律,夾雜著笑聲低語。
門外,已有一行人在等候,為首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面白無鬚,舉手投足中,帶著絲陰柔氣。
教坊司中的宦官並不在少數,只因其中的女子大多是賤籍,根本不配用侍女,基本是自己照顧自己,再由宦官統領管束。
沈青表現的極為配合,跟一行人身後,踏進了教坊司。
“諾兒拜見大伯。”
一位年輕男子留在了門外,對著趙笙恭敬一禮,而後低聲詢問道:“這沈青該怎麼處置?”
“路上我查過了,有些微薄內力,但血氣貧乏,只會些哄小孩兒的把式。”趙笙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
聞言,趙諾試探性的開口:“她畢竟是沈烈的女兒,說不準是否參閱過高深內功,要不……”
“不管沈烈有沒有給她留下什麼功法秘本,直接廢了她氣脈,挑斷她的手足大筋,以絕後患。”
趙笙緩步走向門外,神色平淡:“反正教坊司裡的女人,也用不到力氣。”
大筋被挑斷,即便接上,日後也是手無縛雞之力,與武道徹底絕緣。
不過在教坊司中,撩撥琴絃,這些氣力也足夠用了。
“注意,別讓她死了。”
離去之際,趙笙再度叮囑了一句:“等養好了身子,再給她辦場出閣宴,也許還能釣出大魚。”
“我想看看沈烈的女兒,到時究竟能賣出什麼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