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哪怕是跟蹤者,她都沒有看到絲毫的蛛絲馬跡。
一座摩天高樓頂層,一金髮女子趴在天台上,披著白色隔熱紗,懷中抱著一杆重型狙擊槍。
在烈日炙烤下,即便有隔熱紗遮擋,她的額間頸側也滿是汗水,但抱著槍的手,卻是紋絲不動。
她已經在這裡蹲守了整整三天,就是為了觀察沈青的活動軌跡。
“目標已出現。”
女子耳機中傳出一聲輕響,她精神一振,碧綠的眼眸沉靜下來,開始了深呼吸。
很快,狙擊鏡中出現了一道身影,女子的準星沒有瞄準沈青,而是在她的身側遊移。
哪怕是普通人,對於旁人注視的眼光,也會有所察覺,而無論是神靈血裔,還是修行者,同樣如此。
但這種準星遊移的方法,能成功減弱修行者的感應,不會那麼容易被察覺。
“距離,兩千八百米,風向東南,風速四級,無障礙物,命中率在95%以上。”
金髮女子沉聲開口,開始請示上級:“究竟打頭部還是打心臟?”
“瞄準她的頭,心臟破碎以神裔的生命力,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或許還會有變故。”
狙擊鏡中的沈青,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行走著,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金髮女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退出狙擊槍的彈夾,換上了一枚造型奇異的巴掌長的子彈。
子彈之上,隱約刻畫著神異的紋路,在太陽光下,沒有反射出絲毫光芒,照在子彈之上的神光,好似被吸收了一般,再也找不到蹤跡。
剎那之間,金髮女子將子彈推入了膛線,沒有絲毫遲疑,鎖定了沈青的身形。
嘭!
強大的後坐力讓天台之上塵土漫天,女子更是被直接向後推出了半個身位。
她的呼吸沒有半分紊亂,依舊在死死注視著沈青的身影,看著沈青倒在血泊中,久久不動一下,她偏頭按住了耳機:
“目標已擊斃。”
“可以確定麼?”耳機內傳來男人的詢問聲,透著凝重。
“我怎麼確定,我離她有近三公里。”
金髮女子甩開了狙擊槍,翻手掏出一把手槍垂在腰際。
開槍的一瞬間,她就已經被天眼鎖定了,根本不可能逃離。
金髮女子顯然本身也沒有準備逃跑的意思,她點燃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之中,是她跟一個褐發男人的合影。
沉默了幾息,金髮女子忽然一笑:“洛森,我如果死在這片土地上,還歸上帝管麼?”
“上帝會永遠保佑你。”
耳機中傳出的聲音,愈發低沉。
“你可真是個畜生,洛森,你死後,上帝一定不會讓你上天堂。”
話音落下,女子按滅了殘餘的菸頭,將手槍槍管吞入了喉中。
碰!
血花混雜著腦漿飛濺,正如同她在狙擊鏡中看到的一樣。
身體尚有餘溫,神經未曾死絕,還在隱隱抽搐。
…………
…………
聽到子彈呼嘯之音時,那枚特製的子彈,就已經穿透了沈青的顱骨,大腦瞬間成了一團爛泥。
這一瞬間,沈青甚至來不及轉動日晷,意識就已經陷入了黑暗之中。
模糊之間,她的眼前好似出現了一條長河,這一條河,與她此前所見的那一條並不相同。
在她的身側,還有許許多多的模糊人影,在跟她並肩而行,摩肩接踵,但彼此卻無法觸碰。
溫暖的柔和神光籠罩了沈青的體表,忽然間,一隻手掌印在了她的背後,將她舉起,不斷向上推。
不知過去了多久,沈青忽然感覺面頰微涼,呼吸驟然一暢,就好似幾近窒息的人終於浮上了水面。
呼——
病床之上。
沈青猛然坐起,呼吸一長一短,肺部震顫,愈發急促,大口呼吸著空氣,眼中滿是茫然。
她好像徹底死了一次……
床邊站著好幾個人影,都是靈能總署的人,見到沈青甦醒,神色中皆滿是驚異。
沈青卻來不及顧及他們,微微抬頭,視線死死盯著半空。
原本在日晷旁的金色書頁,在沈青的注視下,一點點燃成了灰燼,只餘下了一行小字。
【修為:四階中期(可提取)】
金色書頁燃盡的一剎,沈青臂膀之上一陣滾燙,她掀開衣袖,白皙的胳膊上出現了一道奇異的紋路,與日晷之上的神紋,隱約有一絲共同之處。
透過這一道印記,沈青很快就通曉了前因後果。
她的確是死了一次,但是這一次死亡,由‘沈青’替她抵命了。
她還是把這個時代想象的太過平和,這個世界,或許遠比她初至大夏之時,還要危險,就比如這一次,區區一發子彈,就讓她丟了性命。
如果不是‘沈青’替她死了一回,頂了一條命,她連撥動日晷的時間都沒有,就會命喪黃泉。
一旁靈能總署的幾人,看著沈青,眼中異色久久不散。
他們看到沈青時,屍體都已經快涼了,可如今沈青卻依舊活的好好的。
一發子彈穿透了頭顱,還有機會活麼?顯然並沒有,至少罡煞境的修士沒有。
但沈青現在依舊還活著,在場的幾人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人是專業的殺手,自小就被統一吸納培養,掌握的殺人技術相當驚人。”
韓蛟沉聲開口,給沈青解釋著那些人的來歷:“他們之中,運氣好一些的,覺醒了神靈血脈,會被帶走,好生教管,運氣差一些的,就變成了純粹的殺人工具。”
“我不想聽這些。”
沈青眸中吞吐著冷電,殺機瘋漲:“我現在只想報仇,把他們的腦袋一個個全部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