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手持銅鏡,站在人群前方,鏡光掃過之處,修士的氣血強弱無所遁形。
當鏡光落在陳易身上時,陳易心跳平穩,體內金輝紋絲不動,所有氣血之力都在他的斂息訣運轉下,藏於九地之下的秘密竅穴之中,
銅鏡只反饋出煉氣六層修士的正常氣血波動。
趙鐵山眉頭微皺,心中暗忖:
“那體修能擊殺董長安,實力至少築基初期,甚至接近中期,不可能藏得這麼完美,看來不是他。”
其實陳易的斂息訣也不是完美無缺,
若是趙鐵山真要較真走近用刀劍之類法器,給每個人的面板來上一下,那他絕對會暴露,
那樣的話,
他也只能在最後關頭爆發,直接重創趙鐵山,進而逃命。
趙鐵山不傻,他白天發現那體修的實力能威脅到築基中期之後,並沒有用這種玩命並且將所有人都得罪死的方法,
修仙界機緣無數,很多人身上都有秘密,他萬一排查到了哪個隱藏市井在凡塵煉心的大魔頭,那真就死到臨頭了。
他只是例常用神識和宗門檢測肉身實力的法器掃過一遍眾人,
“秦仙子,”趙鐵山轉向一旁的秦成成,語氣平靜,“妙音閣的人都查過了,沒有問題。”
秦成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唇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清冷:“趙執事辛苦了。”
趙鐵山轉身離開時,眼底浮現一抹深意。
“人沒查出來,但秦成成的反應……呵,她絕對知道些什麼。”
他大步走出妙音閣,心中已有計較:“那體修藏得深,他暫時無從下手,但秦成成這邊的情緒異常,絕對有問題,
只要好好盯著這位妙音坊的嫡傳,便會找出那人,他現在發現一點湖底的秘密,暫時不會離開,還有時間周旋。”
他來妙音閣檢查,可不只是查那位隱藏著的體修,檢查過程中秦成成等人的反應,也在他的重點偵察範圍內!
回去後,趙鐵山找到許世仙,問道:
“那個劉胖子報信是什麼情況,他和陳易有仇?”
許世仙回憶起來交待過董長安要收拾一下陳易,但此時不會承認是他自己的想法,他道:
“師兄,應該是陳易廚藝了得,搶了劉胖子首席靈廚的位置,得到了妙音閣女修們的青睞,他才藉機挑撥,想借董長安之手除掉陳易。
只是陳易膽小謹慎,始終龜縮在坊市,未曾給他們下手的機會。”
“原來如此,我說陳易一個普通的煉氣修士,身上氣血無半點反應,又膽小如鼠,怎會和那體修有關?
劉胖子挑撥離間,借刀殺人,此事不能輕饒。
回頭你找個機會懲治他一下,打的他法力淤滯,至少半年內不能修煉,算是個警告。”
“好的,師兄。陳易那邊我覺得也要收拾一頓,
此人很狡猾,他讓我給秦仙子送二階妖獸,我送了三四頭也沒拉上秦仙子的手,秦仙子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喜歡妖獸,我看那幾頭妖獸都成了給陳易練習廚藝了!”
趙鐵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陳易那邊,找不到把柄的時候,不要輕易出手,
你是宗門真傳,因追求女修而爭風吃醋,找藉口收拾一個煉氣修士,平白丟了份。”
“好吧。”許世仙嘆氣,但隨即也就放下了,畢竟他若真對陳易出手的話,萬一引得秦成成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現在給他幹髒活的董長安已經沒了。
“師兄,妙音閣當真乾淨無事?”許世仙又問道。
趙鐵山目光深沉,緩緩搖頭:
“當然不是,妙音閣絕對有問題。
至少秦成成肯定是知道情況的,
只是以我們現在的情況,不能對秦成成下手,除非把她抓起來,嚴加審訊。”
“那可不行!”許世仙急了,“我是要娶秦成成的,我們不能對她用刑!”
趙鐵山瞥了眼許世仙,心中閃過不屑,男人要成仙業,怎可受兒女私情影響,真到關鍵時刻,枕邊人也信不過,何況一個追求不上的人。
但他沒說這些,而是換了個思路:
“她貴為妙音坊的嫡傳弟子,不談名聲和容貌,單是地位也和我差不多,我當然不能隨意動她。
但也並非沒有辦法,若是弄好,最後我們玉龍宗不僅能抱得美人歸不說,我也能立一大功,一舉兩得,”
“什麼辦法,師兄,您說。”許世仙好奇。
“求親。”趙鐵山淡淡道,“讓師父或宗主出面,直接向妙音坊提親。
她秦成成名聲這麼大,卻又待字閨中,不就是妙音坊那位林宗主在待價而沽麼,
若我們玉龍宗願意付出足夠代價,未必不能打動她。
到時候,人是我們的,秘密也定然水落石出了。”
許世仙聞言,頓時激動起來:“好!太好了!我這就去求叔爺,讓他多出些聘禮!”
趙鐵山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你一個靠丹藥催起來的二世祖哪來的自信?我說的是宗門付出把她娶過來,沒說那人一定是你。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淡淡道:“此事需從長計議,你先別急著張揚。”
“對了師兄,這處坊市怎麼辦?董長安死了,董家這支就沒了築基,
不如我們將這坊市收回?此地每年多少也能產出個千百八靈石收入。”
趙鐵山卻是搖頭:“不可。董家依附我們玉龍宗,每年上供不少,我們若是直接吞下這處坊市,會壞了名聲,其他依附家族容易起異心。
董長安之死我已上報宗門,並建議讓董氏本家再出一位築基來此主持大局。”
“師兄,那我們花了這麼大力氣,這諾大的坊市資源豈不是都為董家做嫁衣了?”許世仙不甘心。
“當然不是。這坊市店鋪油水不多,真正值錢的是那處二階靈脈,以及湖底下的二階靈礦。
“靈礦有妖獸盤踞,董家無力開採,最終還得請宗門出手。到時候,資源自然歸宗門所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且……我懷疑,那靈礦底下,另有玄機。”
“什麼?您有新的發現?!”許世仙一驚。
趙鐵山壓低聲音:“那二階冰靈礦,或許只是表象。我近日探查,發現礦脈深處靈力異常,恐怕……底下藏著的,遠不止一座普通靈礦!”
許世仙呼吸急促:“師兄,那我們得儘快動手啊!”
“不然你以為我給宗門傳訊,請求調過來一批弟子的原因是什麼,難不成真為了抓那個叛徒的體修?
不過,此事也不著急,先讓董家將坊市穩定下來,到時候讓他們去打頭陣去探路,我們只在後面掌控大局即可。”
“師兄,高瞻遠矚、深謀遠慮!”
董長安隕落後,玉龍宗迅速穩定坊市秩序,許世仙親自臨時主持大局。
散修們紛紛巴結宗門真傳許世仙,郝有仁和老胡頭聯袂獻上百年靈茶,以求拜入許世仙的麾下。
許世仙設宴拉攏人心,席間丟擲誘餌:“好好辦事,築基丹未必沒機會!”
眾人激動不已。
後面沒兩天,郝有仁和老胡聯袂找到陳易。
郝有仁一進門就扯著陳易袖子道:“陳兄!那日許公子請宴你怎麼沒去?他發話了,要選一些坊市散修跟著他做事,表現好的,有機會被賞賜築基丹!”
“就算得不到築基丹,以陳老弟你的能力,下次公子再置辦宴請時,去主廚一番,或能進入公子的眼中,
說不得能早些進入煉氣後期也是好的,你我凡人出身,若無貴人提攜,靠自己修煉得何時才能突破煉氣七層啊!”跟著來的老胡補充道。
他們還是希望利用陳易廚藝積累人脈,兌換資源。
陳易抱拳搖頭:“二位前輩抬愛了。陳某臨近四十,早已心無大志,能在妙音閣當個安穩廚子就知足了。”
“陳兄!那可是宗門真傳啊!咱們散修這輩子能有一次築基機會都不錯了!”
郝有仁急切。
老胡苦笑:“老頭子我五十多了,再不賭就晚了.”
築基丹,是普通散修衝擊築基的唯一機會,但這等資源也絕對壟斷在宗門和大勢力的手中,絕大多數的散修畢生難見一枚。
陳易非常冷靜,他搖頭道:
“就算有築基丹,也與我無緣。我這樣毫無價值的煉氣中期,憑什麼拿築基丹?就憑會做幾道菜?
二位道友仔細想想,我們想要對方的築基丹,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是要我們一輩子為他服務,還是我們的命?”
郝有仁張了張嘴,袖子頹然垂下。
他們何嘗不明白?那築基丹誘餌,明知道他們這些散修哪怕靠上去,也沒什麼機會得到,
但修行一世,底層散修唯一能改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誰又能拒絕?
二人沉默離開了,各有各的選擇,陳易也不能阻礙別人去追尋那虛無飄渺的機會。
陳易望著他們背影,只能輕輕嘆氣,
誰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誰不想打破階層往上爬呢?
但上層人,哪那麼容易讓底層都有打破階層的渠道?
那樣的話,誰為他們賣命?
他們只會丟擲一個餌,讓所有人都看到一絲希望,有時候最多選一個投奔過去表現最好的狗,讓那人咬餌晉升,從而激勵那些無知的人,
陳易知道,為上面人賣命,是沒有好結果的,一旦自己被壓榨乾,就會被踢到一旁去。
其實郝有仁還是凡人武者的時候,就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命運了,他以為自己早已看破,但事到臨頭,還是擺脫不了,
這可能就是宿命。
又過了數日,董長安身死的風頭已經徹底過去,宗門修士也不再追查劫修之事。
夜深人靜時,陳易如幽靈般潛入湖底。
湖水冰冷刺骨,水行術讓他如游魚般靈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