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口中吐出了一口悠長的濁氣,才看向姜亭說道:“如何,一趟拳法下來,可曾看得清楚分明?”
薛夢君很清楚,絕大多數未曾接觸過武道之人,初初習武看不清、記不住演練的拳法招式是很正常的。
若能做到一看就會,只能說明此人天資橫溢,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她有此一問,不過是習慣使然罷了,倒也沒指望過姜亭真是絕世之才,所以她接著又道:“若是未曾清楚,我便拆開這門拳法,從頭細細為你講解。”
姜亭卻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皺起眉頭,似在思索什麼。
薛夢君耐性極好,也不催促,只是等待。
片刻後,姜亭才有些遲疑的回答道:“這……應該學到七七八八吧,有些地方是不太清楚……”
“這樣,我演練一次,你為我指點一下。”
說完,姜亭便上前幾步,似模似樣地拉開了架勢。
薛夢君一看這拳架,心中陡然一驚。
別的不說,姜亭這拳架子可謂是極其標準,雖然尚欠缺松鶴閒適靈動的氣韻,但對於一個僅看過一次拳法演練的初學者而言,已然很了不得了。
薛夢君隱隱地有了一點期待。
姜亭對照心中的印象,照貓畫虎,以薛夢君的方才的一招一式為標準,緩緩地演練起了這套拳法。
這拳法的架子一拉開,姜亭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同。
剛才看著薛夢君演練拳法的時候,輕鬆愜意、瀟灑自如,力道與美感兼具,輕鬆得彷彿林間漫步一般清閒舒適。
他現在自己一上手,才深切體會到演練這一門拳法絕非看上去那般輕鬆。
每一個標準的招式,都不是隨隨便便、輕輕鬆鬆就可以打出的,而是需要切實地挖掘出身體的力量去推動。
正是這樣的拳法,才能真正的鍛鍊到肉身!
薛夢君沒有糊弄自己!
姜亭心中驚喜,更加認真地演練拳法,隨著招式變化,他甚至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筋骨在被拉伸。
他演練這門拳法,完全無法做到薛夢君剛才那般輕鬆閒適、悠閒愜意。
相反,這門拳法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但是那種壓力又始終被控制在一個合適的幅度之內,不至於傷及身體,可以說是極其地巧妙了。
隨著拳法的推進,姜亭感覺自己的體力快速流失,黃豆大小的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滴落,他感覺到雙臂開始痠軟無力,雙腿開始打晃,要站立不穩,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好像要蹦出來一樣……
但他咬著牙堅持,強行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盡全力按照薛夢君演練時的標準,繼續一招一式地打下去。
但他再怎麼控制,人體終究有極限。
尤其是,姜亭本就是一個普通人,哪怕昨天移植了金丹,也不可能馬上將他變成超人。
所以,體力的極限終究來了,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就在他眼前一花,感覺馬上堅持不住,將要栽倒在地的時候。
他胸前的金丹似乎微微一跳,頓時有一股清涼的藥力瀰漫出來,隨著血液流動到了身體的各處,滋潤他的四肢百骸。
他昏沉的大腦陡然清醒,搖搖欲墜的身體彷彿被打了一支興奮劑,一下子變得精神百倍,身上的肌肉賁起,所有的疲勞都被一掃而空。
好半晌,一套拳法才順利打完。
姜亭渾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衣物都溼透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頭上還冒著微微的白煙。
他學著薛夢君最後收功的模樣,將雙手貼在小腹,引導氣血匯流,雙目微合,待呼吸漸漸平穩,才睜開眼睛。
卻見薛夢君此時怔怔地瞧著他,像是在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