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麼不提大力的功勞,光說大力被養的事?再說當爹孃的養大兒子,這不是應該的?”
苗氏被鐵氏頂撞也不惱,反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像是贊同了鐵氏的話,“你這話說得沒錯。當爹孃的養兒子的確是應該的。我們養大力是應該的,那麼養二郎也是應該的。”
鐵氏一噎,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悶悶低下頭。
程高中看了眼鐵氏,隨即收回視線,“扯遠了。現在說的是大力和三力有沒有供二郎讀書的事。你繼續說吧。”
苗氏點點頭,“說到哪兒了?”
雲悅輕聲提醒,“說起大哥十三歲下地乾重活。”
苗氏恍然,接著道,“對,是說到這兒了。我說家裡因為你爺去世,欠了不少外債,這都是實情。
賬我都記在那兒,欠了哪家,欠了多少都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外面欠的賬一直到四年前才差不多還完。也就是二郎考中童生那年。”
程三力很不解地看著苗氏,擰著眉頭問,“娘,家裡如果真的欠了那麼多外債,您和爹為什麼不說?我和大哥是一點也不知情。”
程高中被程三力的話氣笑了,冷笑出聲,“你這是懷疑我和你娘在騙你?故意捏出一堆債?”
程三力還真是那麼想的,不過可不敢承認。
苗氏不去看程三力,直直看向程金水,對著他彎腰一拜,“咱家欠的最多的就是三叔,那時候你爺生著重病,你三叔借了不少銀錢給我們。要不這日子真不知該怎麼過了。
你三叔擔心咱家欠錢會被外人說閒話,就一直瞞著壓著,沒讓外人知道,就咱們兩家自己人知道。”
程大力和程三力不約而同地看向程金水,就見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唏噓之色,“當年你們也難。二弟最想的就是家裡能出個讀書人光耀門楣,我也是程家人,當然也想。能幫一把的當然得幫了。”
也是信任程高中和苗氏的人品,再加上是親戚,否則程金水是不會借那麼多銀錢的。
程大力滿臉震驚,不可置信地呢喃,“三叔公你為什麼不說呢?”
程金水都懶得看程大力,半闔著眸子,聲音裡含著幾分冷意,“有什麼好說的?到處宣揚你們家難,借了我家的銀錢?是讓別人誇我,還是看不起你們?自家清楚自家的事不就成了?
那時候你爹孃一心盼著家裡能出個讀書人,你們家揹負個欠債的名聲難道就好聽了?”
這次,程大力和程三力是徹底信了家裡因為爺的病借了不少的外債,三叔公總不能配合爹孃撒這個謊吧。
王曉玲還是不甘心,“家裡要是欠了那麼多銀錢,那還送二哥去讀書?怎麼不攢著銀子還錢?三叔公你難道就不擔心這錢拿不回來嗎?”
“我擔心個屁!”程金水忍無可忍地爆粗口,“你是不相信你公公還是不相信你婆婆?照你的意思,只要欠了別人錢,那家人裡就不能有人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