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氏越看越生無可戀,家裡公婆最疼的是二郎和小力,現在公婆更看重的也是二郎媳婦,這日子以後要怎麼過啊。
跟鐵氏一樣想法的是程三力,他也一樣煩惱,該怎麼找曉玲說梳妝檯,桌椅還有大衣櫃的事,他沒本事給不了她這些啊!他爹孃是有本事給,但他們不願意給啊。
鐵氏擔心繼續這樣下去,他們大房在家裡的地位會更低,低頭朝身邊大口大口吃著饅頭的程大寶看去,忽然道,“爹孃,大寶只比小力小上一歲,小力都已經上了快一年的學了,大寶也該上了吧。”
程大寶一聽這話,嘴裡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我不要讀書!我要喂小雞上樹掏鳥蛋!”
剛一說完,鐵氏就舉起手拍了下程大寶的後腦勺,“閉嘴!男娃不讀書能有什麼出息?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幹農活啊?讀書!必須讀書!”
別的不說,程二郎和程大力這對兄弟就是鮮明的對比,一個是衣衫整潔鮮亮的讀書人,另一個就是成天灰撲撲,只能地裡刨食的莊稼漢。
誰說起讀書人不得豎起大拇指,說話也是恭恭敬敬的,對莊稼人呢?跟他們一樣,有什麼好恭敬的?
鐵氏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也明白一個理,那就是讀書好!要是能讀出名堂,這輩子都能有出息,好日子過。
苗氏給雲悅夾小菜的動作一頓,眉頭一擰,顯然是沒想到鐵氏會忽然說起大寶讀書的事。
程家以前也闊綽過,就是因為祖上曾經出過一個舉人,因此程家在這鄉下才有寬闊明亮的青磚大瓦房,四十畝田,家裡還有不少的積蓄,能供得起讀書人。
程大力和程三力小時候也是讀過書的,但他們在讀書方面就是沒天賦,開不了竅,讀了一年不到,自己就說讀不下去了。
程高中和苗氏也不勉強他們,就只有程二郎讀了下來,還去了縣裡讀書。
程小力年紀小,才讀了一年,也沒看出是不是個讀書的苗子。
程大寶只比程小力小一歲,按理是到了去私塾讀書的年紀。
只是今年程家的事情多,先是程高中摔斷腿,又是程二郎娶了雲悅,眼瞅著不久以後就是王曉玲進門。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真是快把程家的積蓄給掏空了,再送程大寶讀書,家裡的日子就真的是有些難了。
苗氏也不會不送程大寶讀書,家裡第一個孫輩,再說他小叔都還讀著,他怎麼能不去讀書呢?
不過家裡如今的日子真的是難啊,苗氏的打算是讓程大寶緩上個一兩年,等家裡的銀子攢起來,日子寬裕一點,再說讀書的日子。
一兩年總歸還是耽擱得起的。
就是鐵氏這麼當眾一說,苗氏一時間也不好把心裡的打算說出來。
鐵氏見苗氏沉默,心裡開始打鼓,她真懷疑是不是苗氏看家裡日子不好過,就不讓大寶去讀書了?
憑什麼啊!
家裡能供著二郎和小力讀書,輪到他們大房要讀書就不行了?
沒這樣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