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晉視線這才緩緩聚焦,他轉頭看見秦瓔掉下眼淚來。
沒時間傷感,繼高晉後,他老婆、他女兒和石婆也跟著有了嘔吐跡象。
屋中一時亂作一團。
高晉雖然醒來,但並沒有痊癒,還是時不時會迷糊盯著某處發呆。
他實在派不上用場,只得秦瓔和韓烈照顧。
有了第一次經驗,韓烈手快將看著要吐的人搬去廁所,吐乾淨了再搬回來。
半個多小時後,秦瓔蹲著給石婆餵了半杯溫水:“石婆,你怎麼樣了?”
“好,好點了。”四個人裡石婆年紀最大,後遺症最嚴重。
說話時雙眼都不聚焦。
廁所地面用消毒水過了一遍,脫了髒汙外衣的韓烈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
狀態最好的是高晉的女兒珊珊,看見父母奶奶的慘狀,小姑娘嚇得直哭。
韓烈又跑了一趟,把石婆和高晉老婆跟孫女挨個送到樓上臥室躺下。
獨獨將時不時犯糊塗的高晉帶到了二樓房間。
“高叔,這木樁子哪來的?”秦瓔問
看見地上那截木樁,高晉整個一抖,人都精神了點:“工地、工地挖出來的。”
這截木樁給高晉的刺激很足,他一頭黃豆大小的汗,斷斷續續把事情托出。
一切都要從一個多月前說起。
高晉現年四十三歲,建工集團第三分公司的安全監理。
從雲瀾這小地方出去,在省會城市有體面的工作,妻子是護士,女兒雖然成績差點,但活潑可愛問題不大。
可以說高晉的生活按部就班,過得滋滋潤潤。
一個多前,在工地被熱成孫子的他剛剛吃了晚飯就聽見工地上傳來一陣喧譁。
他還以為出事急忙跑去,遠遠看見工人們人擠人在圍觀什麼。
等走到近處,他才看見機械全都停了。
打地基的坑中,挖出幾根木樁子。
這些木樁子有些直戳戳立著,有些半埋在灰色泥膏裡。
外表看起來漆黑油亮,有好事的工人用扳手敲,木頭鋥然有聲。
木樁上溝溝壑壑像是雕刻一樣,都被爛泥填滿。
高晉立刻叫停施工保護現場,拍現場照片上報,聯絡文物部門。
忙活一通,正等著文物部門來看看是不是挖到什麼古墓時,工地上一個年輕小子找到了他。
這小子是來告狀的,他跟工地上的木工前些時候起了衝突。
他告訴高晉,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幾個工人見正好是吃午飯的時候,悄悄叫來木工。
偷運走了一根,說是什麼陰沉木。
一切都被這告狀的小夥看見。
高晉心懸著,急忙調監控去找人。
證實確實有盜竊這種事後,他立刻報了警。
後來文物局來探查了現場,說不是什麼古蹟,讓他們繼續施工。
那些挖出來的木樁子被文物局帶走。
最後證實,這木樁子也不是什麼陰沉木裡頭全爛乾淨了。
那個木工等於帶著截朽木樁子跑路,連工資也沒結。
按說事情到了這跟高晉已經沒關係了。
但在一個多星期前,工地上再次挖出了這種木樁子。
這一次只挖出了一根,裹在爛泥裡。
有上一次的經驗,這次高晉和文物局都沒當回事。
電話聯絡後,怕耽誤工期先將那截木樁子挖出來,就放在工地的活動板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