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蘭陵的路上。不過得先去鄴城交一下中軍的兵符,我辭去帥印解甲歸田了,咱們要回家了。”
躺在地榻上的元無憂滿臉憤然,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身穿絳紅色軍服的鬼面男子大手一揮,給她摁回去。
“你經過我同意了嗎,就強行帶我走?”
她並不在意自己交出兵符,第一反應是質問自己為何擄她走,高長恭只暗自心酸一剎,便從容又誠懇道:
“之前你都昏迷了,我怎麼問?周國能把你害成這樣,我可不放心你被他們帶走,更何況你是我媳婦兒,我等你傷好了成親呢。”
“敗軍之將成個屁親?你想跟我無媒苟合嗎?”
“那肯定不會委屈你,我會連夜寫求親帖,送到元太姥那去,請大家來蘭陵給咱們證婚。”
頓了頓,高長恭頂著那張五官英挺美豔的俊臉,眼神溫柔深情地道:
“你可是我的妻主,你還說想看我蒙蓋頭嫁給你呢。我也想讓蘭陵郡百姓,看看我的玄女媳婦啊。難道……你不想娶我了嗎?”
男子長睫一抬,那雙黑亮鳳眸含笑,明目張膽的用那張臉,用話語來勾她呢。
加之他這張白糯米麵團似的俊臉上,此時劍眉鳳眸滿含深情,肉實鈍感的眼瞼泛紅,眼白都佈滿血絲了,還極盡溫柔的笑看著她,無論她怎麼發火,他都誘哄似的安撫,真真是個好脾氣。
而且他這樣個頂天立地的蓋世美將,自知過於美貌不足以威懾敵人,平常在外都要戴個鬼面,最不喜別人只當他是花瓶,繡花枕頭。竟也有在心愛之人面前有意無意地,用美色用臉來討好她,勾引她,也是愛到失去自我了。
但元無憂還是有疑慮。
“你突然這麼溫柔,我都不適應了,你別是用美人計把我騙過去,就想囚禁我吧?”
“我哪敢啊?北周党項那數萬大軍都困不住你,你想去哪兒,誰敢攔啊?”高長恭反駁完後,黝黑鳳眸微垂,流露出委屈。
“你不會是不想娶我了吧?你要對高長恭始亂終棄嗎?我的女皇陛下?”
元無憂瞧著高長恭這副憨厚老實的德行,不像能欺負她的。
就憑高長恭頂著這張絕頂俊美的臉,卻一副賢惠人夫的樣子,元無憂都生不起氣來了。
“沒有,我當然想娶,這世上就你適合跟我結髮成婚。我從小時第一眼就看上你了,這不是一成年就來赴約了嘛。”
瞧著面前的俊美男子,因她的話展露笑顏,元無憂嘆了口氣。“我真是栽了,你就是我的溫柔鄉。”
“何出此言?”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可你明明是威震八方的蓋世美將,怎麼就成了我心甘情願扎進去的溫柔鄉呢……”
高長恭鳳眸微眯,勾唇輕笑,“我也有此同感。”
罷了,既然他話說到這個份上,又溫言軟語又以色為誘的,元無憂便暫且忍下了,想著等自己傷養好了,是去是留,都任由自己。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撲到外面車廂上,引得有個熟悉的嗓音驚呼:“喂!你幹嘛去!”
跟著就是一把清涼的嗓子,急切道:“少主,你醒了嗎?”
元無憂懵住了,這倆聲音都太熟悉了。
緊接著有人掀開門簾,露出個臉。
少年五官冷峻,短髮齊腮,那雙深藍鳳眸在夜色底下只顯得深邃烏亮,直勾勾凝視著元無憂,眼裡再無別人。
元無憂瞬間又驚又喜:“萬鬱無虞?你怎麼會在這?”說著,就緩緩坐起身來,朝他伸出手。
因這一動,抻到了腰腿的傷,疼的元無憂呲牙咧嘴。
高長恭趕忙扶著姑娘坐起來,並貼心地在她腰後塞了個軟枕,幫她倚靠在牆壁上。
萬鬱無虞順勢進到車廂,元無憂才看到他穿著身絳紅色齊國軍服,平時那滿頭微卷的齊腮亂髮、和那根編起的長生辮此時都披散了。
從他鬢角的碎髮裡,還垂出一條金圈紅穗的長耳墜。
隨後,進到車廂的萬鬱無虞,便跟蘭陵王一左一右貼牆坐著。
長身消瘦的紅衫少年瞪著烏亮鳳眸,先是扭頭瞟了一眼俊臉陰鬱的蘭陵王。
萬鬱無虞隨即小心翼翼地,衝坐在地榻上的姑娘道:
“我不放心你,幸好蘭陵王大度,允許我跟著你,做僕從。”
“你就這樣來了?沒答應他們什麼過分的條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