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聞言,微蹙的眉頭終究舒展開來。
他在寶蘊的額頭輕輕啄了一下,而後披上大氅走出殿外。寶蘊想了想,還是緊隨其後。
“大半夜的不睡覺,吵什麼?”元蘅冷了一張俊臉道。
“回皇上,蓮池那水冢、長樂椒房的水冢,它鬧鬼啊!”宮人們見元蘅出來,連忙跪了一地。
元蘅啐道:“胡說什麼?掌嘴!”
“皇上,這班奴才可真沒胡說!嬪妾入宮前就聽說,這水冢可古怪了!
“明明就是普通的水冢,可無論下多大雨、池中水漲多高,它都不會被淹沒,永遠都是浮在水面上的,連造這水冢的師傅們都說不出門道呢!
“方才驚擾聖駕的都是嬪妾屋裡的奴才,皇上若要罰,罰嬪妾一人好了;
“可千萬罰伏姐姐,她是無辜的呀!”隨著一道嬌滴滴的聲音,馮妙言從殿外款款走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元蘅面上雖帶了怒容,可寶蘊分明聽出,他話中語氣柔和不少,顯然對馮妙言的“謙讓”之語相當滿意!
馮妙言略微欠身道:“嬪妾斗膽,請皇上移步殿外一觀。”
元蘅想了想,還是隨她出去了。他與寶蘊剛出殿外便藉著月光看到,那水冢外緣有大塊大塊的紅色汙漬;
冢頂還有紅色的水往下不斷滴著,如同血淚一般!
“別怕,朕在這裡!”元蘅只將寶蘊攬入懷中並遮住了她的雙眼,可寶蘊還是從他的指縫中偷偷看去。
“不過是天熱了,前些天又下過雨,有些髒東西順著水流了下來而已。
“這般小事何談‘鬧鬼’,也值得大呼小叫?此事到此為止,你們各自散去,別再擾人清夢了!”元蘅嘴上這樣說著,卻把寶蘊摟得更緊了。
“可、可是……”馮妙言抿了抿嘴、猶猶豫豫的。
桑珠拉了拉她的袖子,她這才壯著膽子補充道:“嬪妾聽聞這水冢中的長樂椒房當初一屍兩命、在這蓮池中含冤溺斃而亡;
“嬪妾又聽說今日她的遺孤元凰公主被人帶到采薇殿欺凌。如今這血水,怕是她流下的血淚、心疼女兒受苦也不一……”
月光下,元蘅冷冷打斷道:“馮更衣,這是朕的皇宮、還是你馮妙言的皇宮?”
“自然是皇上的。”馮妙言先是一愣,而後低聲道。
元蘅又問:“那這宮中是朕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自然是皇上說了算。”馮妙言低聲答道。
元蘅大怒道:“那朕方才說‘此事到此為止’,你為何一再提及?!朕知道長樂椒房已經死了,不用你這賤婦一再提醒!
“哪怕寶蘊死了,也是朕的寵妃;哪怕這宮中女人死絕了,也輪不到你置喙!”
眾人見元蘅震怒,又是跪倒了一地。
紅蟬莞爾道:“馮更衣既然如此擔心楚國長公主,早上關雎宮的翩翩女史來找我們淑媛求援時,怎麼不見您一起去搭把手呢?
“如今長公主得救,您倒是把她掛在嘴邊!”
“紅蟬,你……”馮妙言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原本只是事涉水冢時,寶蘊還不願趟這趟渾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