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注意到他抱著的那名女子的動作嗎?多麼溫柔,多麼細膩!啊!為什麼沒見著他的臉!要戴什麼面具啊!太可惜了!”
“就是就是!一看那氣質和身形就是個絕世的公子!太可惜了!”
“姐妹們!我知道他應該叫什麼劍仙了!情劍仙!至情至性的情!”
“好聽!至情至信,名副其實!對他心愛的人溫柔而又細膩,對敵人,冰冷殘酷又霸道!再加上這冠絕天下的實力,絕對稱得上一聲世間唯一!”
“若是我沒猜錯!咱們名劍山莊還能再見到他一面!”
“是哦!我對那試劍大會更加期待了!”
......
這兒匯聚起來的靈霄派姑娘們的那股瘋勁兒,實在是聲勢駭人,一股腦兒自我腦補直接給趙玉真幹成了她們心目裡的世界第一......
可是偏偏就是在這樣的一群人之中,卻有這樣一位少女,唸叨的不是趙玉真,而是王一行。王一行雖然看上去傻憨憨的,又不會說話,眼神還有些奇怪,但是那會兒與那金蛇鬼生死搏鬥之時顯露出的高超劍術和無厘頭一般的搞笑,以及最後轉頭揮手告別之時的那傻樣,使得他的形象在陳飛瑤心裡幾乎紮下了根。
.........
秋燭城外,一處無人的破碎小寺,其上方掛著的牌匾雖然已經極為破舊,已然鏽跡斑斑,且上方的金印字型也是斷斷續續,但依稀還是能看出“相禪寺”三個大字的字樣。
“小師弟,為何咱們不去蹭一蹭那靈霄派所住的客棧?相信那裡肯定還有客房,這樣咱們也就不用來這破碎的小寺,受這風寒。從氣的角度看,她們相也不錯,能看出性子都不壞。”王一行有些不滿,撇了撇嘴吐槽著。
“我這是一舉兩得。首先,秋燭城內已經不安全了,那潯陽酒我連面都沒見到!敵在暗,我在明,睡不安穩。”趙玉真盯著眼前的火簇,若有所思,隨口回應。
“那呆在那裡怎麼說也比這裡要安全啊!客棧裡邊都睡不安穩,這邊不是豈不是睡的更不安穩?一個破寺廟,還能帶來多少安全感?”王一行很氣憤小師弟破壞了自己的求婚泡妞計劃,一時間說話也有些衝。
趙玉真幽幽地望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收了回來,緩緩地道:“其次,你剛剛再呆下去,下一句話有九成可能就是衝著那個陳飛瑤姑娘說上句‘姑娘,可否婚配?’,我猜的沒錯吧。”
王一行愣了一下,原本騰起的那一絲怒火忽地就被趙玉真這麼一盆水滅下去了,嘿嘿地笑著,掩飾著尷尬。
“師兄......喜歡也要一步步來,哪有人上來就求婚的?這不妥妥的找罵嗎?我啥也不懂也知道這個道理。”
“知道了知道了......不說這個,談正事。你之前說,你沒見著那潯陽酒?那你是怎麼把弟妹帶回來的?見著你就和老鼠見著了貓一樣,什麼都丟了,然後溜了?不對啊......”
“我也不知道,我趕到的時候,只見到了昏迷倒地的寒衣,別無一人,別無他物,連一絲氣息和痕跡都沒有留下。這隻有一個可能,對方實力遠在我之上且極為精通詭道!我現在已經隱隱約約觸控到了扶搖境的巔峰,所以.....對方大機率是那所謂的半步神遊之境!或者......”趙玉真瞳孔之中倒映出了閃爍的火光,聲音戛然而止。
“神遊玄境......”王一行的聲音細若遊絲,微不可查。
......
秋燭城百里之外,柴桑城。
龍首街,盡頭是顧家府邸的一條街道。
顧劍門手持長劍,一步踏入這條龍首街!眼神凌厲,長髮披散而下,威嚴自生。
一整條長街,路上空寂無人,完全沒有曾經那般繁華的模樣。但是奇怪的是,那店面倒是還有幾家如往日一般開著。
一個賣肉的屠夫低頭只顧著切自己的肉,只見他手起刀落,狠狠地一刀剁在豬大骨上,刀刃與骨頭相觸,骨頭與砧板相撞,聲響傳出很遠,在這寂靜的整條街上,人儘可聞。
屠夫對面是一家酒肆,上面掛著東歸的招牌,有些搖搖欲墜,店內空無一人,好像坐著一個百無聊賴的少年在那釀酒。
東歸酒肆邊上,有著繡鞋的老太,一言不吭的賣油郎,做著包子的秀氣女子。這些人依然和正常經營一般砍肉、繡花、倒油、做包子,似乎沒有顧客,也影響不了他們的生活。
在顧劍門踏入街道的那一刻!
所有人就像有著幾十年的默契一般一致的將目光投去,整條街寂靜無聲,只有屠夫剁肉的聲音咚,咚,咚地迴盪在這條街道上。
顧劍門沒有理會這些看上去就奇怪之極的人,在這壓抑的氛圍之中,踱步走向自己顧家府邸!似乎這些人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一般!
剁肉的屠夫,繡鞋的老太,不吭聲的賣油郎,做著包子的秀氣女子,四人也只是撇了一眼顧劍門,似乎毫無攬客的意思,又低頭幹著自己的事去了。
當然,有一家店比較特別。
不,應該說是那個店的老闆比較特別。
那名白袍少年竟然抱著一罈酒就衝了出來。
“這位公子,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小店東歸酒肆,近日剛開張,首杯免費!如何,喝一杯?”白袍少年抱著酒罈子衝到了顧劍門的身邊,笑的燦爛,似乎完全無視了顧劍門身上的那股氣勢,滿腦子都是推銷自己的酒。
少年正是打算在柴桑城落腳幾日的百里東君,這會兒,他是想著用自己在乾東城快用膩了的把戲來攬客,他對自己釀的酒有絕對的自信,只要對方喝上一杯自己的酒,絕對會有第二杯!
顧劍門聞言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位少年竟然是真的來賣酒的,這股傻憨憨的模樣,使得顧劍門在白袍少年的身上隱約看見了雷夢殺的影子......
“整壇給我吧,至於這錢,你尋個時間,來顧府取,雙倍。”
顧劍門沒有伸手去接那盞酒,反而是將那酒罈子直接拿了去,步子沒有半分停頓,依舊徑直地往顧府而去,留給百里東君的,只剩背影。
至於剁肉的屠夫,繡鞋的老太那些人,似乎,絲毫不為之所動,只是視線的餘光瞥向那朝著顧府走去的孤寂背影,手中的活卻是一刻也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