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死寂無聲。
風都停了,只剩下三人對峙。
鳩摩羅寶相莊嚴的臉上,熱切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腦中嗡鳴,反覆迴盪著嶽靈珊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NPC?刷經驗?升級?
這都什麼跟什麼?中原人的黑話,都如此難懂?
葉昀的太陽穴突突狂跳,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師妹的嘴給縫上。
“師兄!我說得不對嗎?”
嶽靈珊毫無自覺,反而挺起小胸脯,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對著鳩摩羅振振有詞。
“你瞧你,巴巴地從西域跑來,不就是覺得中原高手多,想找人打架提升自己嗎?
我師兄就是那個頂級高手,你就是那個想挑戰高手升級的。
這不就是拿我師兄當陪練,刷你的經驗值?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我們趕路不要力氣?我師兄陪你打架不費內力?
萬一打傷了,醫藥費不要錢?精神損失費你算了嗎?誤工費你給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把鳩摩羅砸得暈頭轉向。
他追尋先賢足跡,印證武學,何等高尚純粹。
怎麼到了這小姑娘嘴裡,就變得如此市儈,又如此……合情合理?
他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因為,他猛然想起了“過去佛”鳩摩智手札裡的記載。
手札裡寫,當年他老人家駕臨大理天龍寺,與六位高僧論法。
事後,段氏皇儲“感念佛法精深,硬要贈送”《六脈神劍》劍譜。
又寫,後來他老人家西行途中偶遇西夏太妃。太妃“仰慕佛法,主動贈予”道家無上典籍。
當年讀到這些,鳩摩羅只覺先賢佛法蓋世,人格魅力無邊,引得王公貴族都納頭便拜。
可今天被嶽靈珊這麼一“點撥”,他腦子裡“咯噔”一下。
會不會……“硬要贈送”和“主動贈予”的背後,另有隱情?
鳩摩羅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看著眼前這對怎麼看都不像名門正派的“青城派”兄妹,內心天人交戰。
打,是一定要打的。
如此對手,百年難遇。
可……
他整理好紛亂的思緒,決定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他看向葉昀,鄭重開口:“羅施主,令師妹所言……雖離奇,卻也不無道理。小僧此行,確為印證武學。既然施主知曉我大雪山密宗的‘過去佛’,想必對本派的規矩,也有所瞭解。”
他微微昂首,神態間流露出屬於密宗傳人的驕傲。
“施主若願賜教,可儘管提出要求。小僧能辦到,絕不推辭。”
這是讓他開價了。
葉昀心裡暗笑,這武痴和尚,還挺上道。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大師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不客氣了。”
葉昀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的要求也不高,大師乃密宗高人,想必收藏了不少武學典籍。隨便拿出十本八本,你我之間的切磋,便算是一場公平的武學交流。”
“十本八本?”
鳩摩羅的眼皮狠狠一跳。你當武功秘籍是大白菜嗎?還十本八本!
不過,想到對方那鬼魅絕倫的身法,他還是忍了。
高手,總是有脾氣的。
“不知施主,想要何種典籍?”
葉昀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報菜名。
“比如大輪明王鳩摩智的成名絕技,《火焰刀》。嗯,這個得要。”
鳩摩羅下意識點頭,這個要求理所應當。
“還有,我聽說南宋時期,貴宗出過一位金輪法王。
他的《龍象般若功》,力能扛鼎,威猛絕倫,這個我也很有興趣。”
鳩摩羅的臉色微變。
龍象般若功!此門神功因百年前一場浩劫,傳承已然殘缺,他是如何知道的?
葉昀沒理會他的表情,繼續說道:“另外,像什麼《無上瑜伽密乘》、《大手印》、《他心通》之類的,也都可以。哦,對了,我還對一門叫《神足通》的功法很感興趣……”
他一口氣,報出足足十種武學。
有的是密宗確有其事的絕學,有的則是他根據前世記憶胡編亂造。
鳩摩羅越聽心越沉,到最後,臉色已黑如鍋底。
心頭翻起滔天巨浪!
這人到底是誰?
火焰刀、龍象般若功,他確實會,可得到的也只是殘篇。
而對方口中的《無上瑜伽密乘》、《他心通》,那更是密宗傳說中才存在的無上秘法,失傳數百年!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
這不叫博聞強識,這簡直是洗劫了密宗的典藏秘庫!
就在鳩摩羅心神劇震之際,他身後的嶽靈珊,再次發出了靈魂拷問。
她聽著自家師兄報出那串稀奇古怪的名字,小臉上滿是嫌棄。
她扯了扯葉昀的袖子,小聲吐槽:“師兄,你要的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聽著就沒勁。
幹嘛不直接要個十萬八萬兩銀子,咱們回去把松風觀修得跟大佛寺一樣金碧輝煌,不好嗎?”
“破爛玩意兒”?
鳩摩羅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葉昀獅子大開口,他忍了,畢竟是自己求戰在先。
可這黃毛丫頭,竟敢說他大雪山密宗的至高絕學,是破爛玩意兒?
佛門亦有目怒金剛!
“羅人傑!”鳩摩羅一聲怒喝,臉黑如鍋底,佛門慈悲之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不動明王的滔天怒火,“你欺僧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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