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隨即怒罵一句:“廢物!就算是他,你就任人宰割?”
“大哥,我不是他對手啊!一招就被制住了!”張大膽哭喪著臉。
黑逵胸口劇烈起伏,如果真是田伯光,以其性子,惡搞一番自己這個結義兄弟,倒也說得過去。
可……真的只是這樣?
他猛地大叫一聲:“不好!”
話音未落,人已經化作一道黑風,衝向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內,一切如常。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門口的絲線銅鈴完好,桌下的絆馬索也未被觸動。
他心中稍定,走到書架前,扭動獸首。
“轟隆隆……”
密室入口開啟。
當看清密室內的景象時,黑逵的腦子“嗡”的一聲,險些沒站穩。
原本鐵箱裡的三十多萬兩的金票銀票不翼而飛,只剩下幾錠沉重的金元寶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賬本、以及那份錦衣衛的名單,還有那封嵩山派的密信……全都沒了!
“啊——!”
黑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一掌拍出,內力勃發!
“轟!”
身前那架名貴的紫檀木書架,應聲炸裂,化作漫天木屑!
田伯光!
一個採花賊,會對賬本和信件感興趣?他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黑逵腦中閃過。
醉仙居!華山派那對兄妹!
他猛地轉身,衝出書房,來到議事廳。
不一會兒,穿戴整齊、但依舊精神萎靡的張大膽也走了進來。
“大哥……”
“蠢貨!”
黑逵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叫你好好練功,現在仇家找上門,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大哥,那可是田伯光……”
“從現在起,給我死死盯住城南醉仙居!那對華山派的小崽子,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彙報!”
黑逵又轉向一旁的親信,“你,去一趟知州府,就說我請馬大人晚上過府一敘!”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張大膽身上,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王坤和趙四,處理乾淨,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們。不然,我就處理了你。”
張大膽渾身一顫,連忙點頭:“大哥放心,天亮前,我已經把他們倆……埋了。”
這一整天,醉仙居外,多了幾個賊眉鼠眼的閒漢。
他們有的在街角蹲著,有的在對面茶樓坐著,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醉仙居的大門。
然而,他們預想中的緊張和戒備,完全沒有出現。
那個華山派的少掌門葉昀,非但沒有閉門不出,反而像個沒事人一樣。
上午,他在大堂裡轉悠,對著賬房的流水指指點點。
中午,他大大方方地坐在二樓最好的臨窗雅座,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還讓顧長風把酒樓裡最好的紫霞醉給他溫了一壺,和自己妹妹有說有笑,吃得不亦樂乎。
下午,他甚至搬了把太師椅,就坐在酒樓門口。
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話本,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嗤笑。
那份悠閒,那份自在,彷彿他不是身陷危局的獵物,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的員外。
這反常的一幕,讓監視的探子們心裡直發毛。
他們將情況報給黑逵,黑逵聽完,坐在太師椅上,沉默了許久。
他想不通。
如果真是這小子乾的,偷走了自己的命脈,他怎麼還敢如此張揚?
他不該是連夜逃走,或者躲起來瑟瑟發抖嗎?
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難道……真是田伯光那瘋子,順手牽羊?
兩種可能在黑逵腦中來回拉扯,讓他第一次感到,事情脫離了掌控。
黃昏時分,葉昀終於收起了話本,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走回了酒樓。
在與一個監視的探子錯身而過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停下腳步,轉過頭,對著那探子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嘿,兄弟。”
那探子嚇了一跳,身體一僵。
只聽葉昀樂呵呵地說道:“看了大半天了,不進去喝一杯?我請。”
說完,他也不管對方什麼反應,徑直上了樓。
探子愣在原地,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他發現我了?
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