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再回應:“我省得了,師父。”
吳金剛保說罷之後,走了出去,不過他沒有關門,大祭巫也任由這門開啟,更是和吳峰一起,坐在了這門外可以看到的地方,不過在談話開始的時候,大祭巫對巫尊長說道:“你也出去。”
巫尊長有些委屈:“我也不能留?”
大祭巫沒有說第二遍,巫尊長沒敢忤逆了大祭巫的話,還是聽話的離開了。
這裡就留下來吳峰和大祭巫兩個人。
大祭巫說道:“等等我。”
隨後又說道:“喝茶。”
吳峰沒喝茶,不過他點了點頭。
大祭巫從此間轉走,吳峰打量著這個屋舍,這最大的屋舍他上一次來是在門口,這一次坐在了裡面,還有茶水喝。
真是不容易。
不過就算是巫尊長的家,這家裡也沒幾件像樣子的傢俱,有些“貧窮”。
不過動物的皮毛和炮製好的藥材倒是有不少。
有的掛在門外,有的掛在了窗戶上。
看的出來,義真村是憑藉著藥材,和外面的貨郎交易。這裡應該是客廳,從外面的觀感來看,這座屋舍的後面,一定有一個比客廳大兩到三倍的房間。
就在吳峰觀察了一遍之後,大祭巫從後面轉了回來。
還沒有靠近這裡,吳峰就嗅到了他手上“煙熏火燎”的香火味道。
一看,吳峰察覺大祭巫手中,果然多了一件布匹包裹著的棍狀物體,展開之後,果然是吳峰曾經見過的“棍子”。
大祭巫將“棍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沒有看門外的人。
而像是一把剔骨的刀子,上來就對著吳峰“庖丁解牛”。
“你在說謊。”
吳峰沒有回應大祭巫。
老江湖的壓力好像是潮水一般過來,但是吳峰也並非是全無依仗的孤燈浮萍。他不過是在思索對面大祭巫的用意。
雖然在這樣的壓力下,吳峰說不上是閒庭信步,但是絕對不會躡手躡腳。
大祭巫繼續說道:“你並非是修行了你們驅鬼班子的手段。
在你進村之前,我看過你的骨相,皮相和命格。
你的命格和此地無干,你也不可能幾日之內,就和龍樹產生聯絡,你的變化是這幾天發生的。
你的本事,和你們的儺戲班子無干,和你師父也無干系!
水牛王也不行。”
吳峰還是不說話,既不否認,也不預設。
重要的是。
他沒說過自己的手段是儺戲班子的手段,他也沒說自己的命格或者是甚麼相和龍神有干係。
這都是大祭巫的一廂情願。
是他的猜測。
吳峰很淡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打算喝喝茶。整個事情的主要矛盾是,他帶來了龍神的意思,大祭巫現在說的這些東西,和主要矛盾,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是旁敲側擊甚麼呢?
吳峰心想。
“你用了咒令符籙,還是修持了神仙法,亦或者是用了巫覡的手段?”
吳峰抬起來頭,看著大祭巫說道:“大祭巫——此事和這件事情無干罷!我們還是說說龍神的事情,這才是這裡最要緊的事情。”
大祭巫雖然沒有表情,但是在吳峰這樣說了之後。
他的眼神陡然銳利。
旋即落在了吳峰的臉上,說道:“你不知道咒、令?也不知道巫覡的手段?”
吳峰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像是刀子一樣的大祭巫,絕對不簡單,從言語談吐之中,他哪裡像是窩在了這個小山村裡面的人?
吳峰見狀,搖頭說道:“我是儺師。儺戲無須咒令符籙。”
大祭巫搖頭斷然說道:“你是什麼都不行!
不論你是什麼,你都應該知道咒、令!”
他再度看著吳峰說道:“你唱儺戲,沒有咒、令?”
吳峰要將主線拉回來,想要說說龍神的事情,但是大祭巫不許。
大祭巫非要將事情定在了這裡。
好像這件事情很重要。
吳峰說道:“我們不需用儺壇。不需要請神。所以無需咒、令。”
大祭巫說道:“這和儺壇沒有關係!”
他再度說道:“這和請神也沒有關係。
你究竟知不知道什麼是咒,令?”
吳峰:“這和龍神有關嗎?”
大祭巫說道:“有關。”
大祭巫再度說道:“你手中的棍子,不足以叫龍神託夢給你。”
說話的時候,大祭巫再度如是的看著吳峰。
他的眼神很奇怪,裡面很空乏,什麼都沒有。
吳峰也坦然面對。
大祭巫繼續說道:“本源落於竅門之上。
從嘴而出,可以號令鬼神的,叫做咒。
落在紙上的咒,是符。
按你所說,儺面都被降服,那也有令來呵斥。
就算是你們帶上儺面,也要吐出咒語。
先秦時候的儺師,在方相驅邪的時候,也會發出hao音!”
說罷之後,大祭巫說道:“你明白了麼?”
吳峰明白不明白,他都說:“我不明白——”
大祭巫再度說道:“方才我去發誓,見到了你們的大黑儺面——那是西南的瘟神土主,所以你們的儺戲,應該出自於西南,但是無論是你們的儺戲,還是你們的儺面——”
大祭巫說道:“四不像。像是強行拼湊在了一起的東西,只有表,沒有裡。”
聽著大祭巫的話,吳峰盯著大祭巫。
他對於大祭巫的身份產生了無比強烈的好奇之心。
很顯然,在他像是刀子一樣撥開了他吳峰和吳金剛保的“儺戲班子”底細的時候,他暴露出來的問題其實更多。
現在並非是資訊大爆炸的時代。
一個山裡的老巫師,他第一不應該知道先秦時候的方相氏,在儺戲的時候會發出甚麼聲音。
第二不應該知道遠在千里的西南地區,到底信仰的會是什麼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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