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這樣的重量在背上,他沒有休息,一邊走一邊吃喝,在崎嶇的山路之上從早走到晚,到了現在,不過是渾身痠疼,肩膀磨破。
放在以前,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超人!
穿越以前,他有一個朋友,喜歡重灌徒步,他可能有本事做到這樣的事情。
但是吳峰知道,自己絕對沒有這個本事。
他無負重上山,一個多小時就累成死狗了。
所以現在吳峰的身體,和以前的自己相比,可以稱得上是“今非昔比”。
吳峰想到這裡,立刻就聯想出來為何這樣的原因——他們這些儺戲弟子,不但是要練功,還要進行“藥補”,“藥浴”和“早晚課”!
現在的吳峰,手持器械,可以打十個以前的吳峰!
但是按照記憶,吳金剛保不用器械,就可以打現在的十個吳峰。
並且師父最厲害的不是鞭子。
而是“儺戲”。
等到了他帶上了“儺面”。
那吳峰就連被他一招秒掉的資格都無。
這樣看起來,眼前的“大祭巫”也是一個狠人,道行深厚。
就是不知道和吳金剛保比起來,實力如何,几几開了。
就在吳峰暗中觀察的時候,巫尊長又說話了。
他說道:“你說你是朝廷派來的驅鬼班子,可有憑證?”
吳金剛保也默不作聲。
他從自己身上的褡褳之中,找到了一行四人的“路引”和“憑證”。
巫尊長將其拿了過來,看完之後遞還給吳金剛保,旋即擠出來了笑容說道:“好好好,原來是吳班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
說罷,巫尊長示意吳金剛保和他走在一起。
三人就如此進了村寨。
那些弓箭手冷冷的看著這四個外人。
吳峰跟在後面,揹著行囊,牽著騾子,帶著兩個師弟步入了村寨。
那手持弓箭的人一直盯著他們的後背,叫人不安。
走入村寨之後,許是天黑的緣故,在這村寨之中沒什麼人,更沒人搭理他們。
巫尊長查明他們的身份之後,就不說話了。
對他們一行人,即沒什麼待遇,更談不上什麼尊重。
這“村寨”十分簡單,只有一條主路,主路盡頭是大屋舍,不是祭祀大堂,就是村長屋舍。
兩三巷子,其中都黝黑深邃了起來。
巫尊長將他們帶到巷子之中,找了一個破落門戶,叫他們在裡面休息。
隨後人一走,全當他們不存在。
沒一口飯吃,也沒熱湯取用。
雖然大家夥兒也是吃過癩子碗,睡過死人床的行者,可是看到這院子之中,屋舍的樣子,豬兒狗兒也傻眼了。
“師父,峰哥兒,這地方怎麼住啊?”
豬兒下意識說道。
吳峰沒說話,不過這地方確實腌臢。
就算是野地,豬兒狗兒也勉強能找到些稻草撲在地上,但是這些人為他們尋的地方,許是牛圈,也許是甚麼牲口窩,腥臊不提,還很“乾淨”。
無桌無椅無飯食,無依無靠無所持的“乾淨”。
地上甚至還有些泥濘。
跳著進了院子,到了屋舍之中,抬頭一看,屋子上的缺口,比破廟的還要大。
不過吳金剛保對於這些,安之若素。
吳峰也沒什麼表示,說白了,現在他們是寄人籬下,忍著唄。
再說了,現在他們才是來者。
在旁人的地盤上要是沒有實力,狺狺狂吠,那就是徒增笑話。
他們是服徭役來的,不是當大爺來的。
不過話是這麼說。
話又說回來了。
要是有條件,誰不樂意當大爺呢?
是不喜歡當大爺嗎?
這不是沒條件嗎?
不過人可以沒傲氣,但是總是要有點夢想和骨頭的。
現在的吳峰,也就是懷著一口“吾未壯,壯則有變”的想法。
吳峰對一時的挫折無所謂,可以忍一時,但是絕對不能忍一世!
不過這個想法,吳峰是打死都不會說出來。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正所謂是,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說出來“吾未壯,壯則有變”的哥們,就是因為一口氣沒忍住,提前說出來了。
就算是貴為皇帝,也被廢掉帝位,稀裡糊塗沒了。
更何況現在吳峰就是一個下九流的“驅鬼班子”裡頭的年輕人,連班主都不是。
他又有什麼資格將這話說出來。
所以吳峰安撫好了自己的這些師弟,打算找些東西撲在地上,熬過今晚。
不過在這個時候,吳金剛保前後院子都走了一遍之後,重新回來,神色嚴肅的將他們叫過來,並且嚴厲的看著吳峰。
吳峰看著嚴肅的師父,不知道要幹什麼。
吳金剛保看著在場的這幾個人,忽而說道:“跪下!今天我要宣佈一件事情。”
說完,還不等吳峰和兩位弟子反應過來,他自己先跪了下來,對著西南方向,砰砰磕頭!磕完腦袋之後,他方才肅穆說道:“今天,咱們戲班子要立下來一位繼承者。
也就是少班主,大師兄!
從今天開始,峰哥兒,你就是儺戲班子的大師兄,哪一天要是我不在了,那麼整個戲班子,就由峰哥兒統領。
從今天開始,整個戲班子的所有秘密,我都將傳承給你,無有私心,若是有違此誓,必將天誅地滅!
此事情敬告天地,祖師,祖宗。
以此明鑑!”
說罷之後,吳金剛保再度對著東南方向磕了三個頭,隨後示意吳峰和兩個童子說道:“過來罷,都依次跪在我的身後。
峰哥兒跪在我右邊一人之後,我們來將此事,告知祖宗!
我也將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峰哥兒!
歃血為誓,永不違反,若是違背此誓,便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說罷,他拉著吳峰在這地方,再度砰砰磕頭,每一下都瓷實又虔誠,共同發下不變的誓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