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面,豬兒狗兒正在刻苦練功,吳金剛保站著看了一眼,確定他們修行無誤之後,帶著吳峰來到了屋舍之中。
和他站定在了箱子前頭。
這箱子,自然就是吳峰一路之上揹著的箱子了。
盯著這箱子,吳金剛保說道:“我們這個儺戲班子的根子,都在這箱子裡面了。以前只有我能開啟這個箱子,現在,你也有開啟這個箱子的資格了。”
他頗有些感慨。
吳峰也看著這個箱子。
這個箱子和他朝夕相處,但是以前的他對於這個箱子來說,就是一匹馱馬,馱著它走東走西。
硬要說的話,以前的他,還有這個箱子,連帶著揹負著其餘幾個箱子的騾子都是一樣的。
皆為公司財產。
不過區別就是,這箱子比起他和騾子,都要重要許多。
沒有想到,現在他也算是這個箱子的半個主人了。
這是一個有年頭的箱子,應該是紅木材質。
鎖頭上的青銅被摸索的氧化發黑,箱體之上也因為繩子長期綁縛的原因,有的地方已經磨壞了。
露出來了裡面的木茬子。
不過現在,吳金剛保看著吳峰,說道:“這一次,你開啟吧。
鑰匙現在在你手裡,你也有了開啟此物的資格。”
吳峰做“恍然大悟”狀,“小心翼翼”的拿出來了鑰匙,將這鎖頭開啟。
開啟了鑰匙,吳峰沒有掀開蓋子,而是看向了吳金剛保。
吳金剛保上前開啟了這箱子,掀開了箱蓋,露出來了裡面!
示意吳峰朝著裡面看。
吳峰其實也是第一次有資格去看這箱子裡頭的東西。
以往他是將東西背過來之後,吳金剛保負責開啟此物,取出東西。
就算現在鑰匙在他的手上,他成了這個箱子的半個主人,但是吳金剛保還在,吳峰就還是有些欠缺。
——等到什麼時候吳金剛保沒了,他才這個箱子的完全主人。
不過吳峰有將吳金剛保取而代之的想法,但是卻沒有現在就將其取而代之的打算。
事情不能這樣做。
正所謂“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吳峰講究一個將心比心。
吳金剛保怎樣對待自己,他自然怎樣對待吳金剛保。
掀開箱子,吳峰就看到這箱子裡面墊著一層厚厚的黃色絲綢布。
有些像是“九族消消樂布”。
在這明黃色的絲綢之上,吳峰看到了上面還有龍紋!
這些花紋,都是龍形花紋。至於是蛟龍,又或者是真龍,還是娜迦,吳峰就說不清楚了。
並且這個“九族消消樂”,其實也是吳峰逗樂的說法。
不同朝代,龍的樣式都有不同。不同時代,朝廷對於龍在民間的可用範圍,也都有區別。
甚至這個皇帝老子的時期,龍有五爪,新皇帝上臺之後,龍就有四爪,也是有可能的。
僭越這個詞語,有用的時候有用,沒用的時候也沒用。
所以結果就是,不能一概而論。
歸根結底就一件事情。
別犯事在老爺手上。
別讓人借題發揮。
所以吳峰索性裝聾作啞,當做自己沒看到這絲綢布,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這箱子裡頭其餘的物件上!
在這黃色絲綢布之上,四面的箱壁都穩固著一張張“儺面”。
每一張“儺面”,都是儺面匠人精心製作。
都被絲綢布包裹的完好。
就算揹著箱子的吳峰從山上掉下去,也損壞不了這些儺面!
吳金剛保看著這些“儺面”,有些嘆息,有些緬懷。曾幾何時,他們的這個儺戲班子,也能使用了這裡大部分的儺面,可是到了現在,他們這個儺戲班子,淪落到了只能使用了第六等儺面的程度。
其餘的儺面,像是擺設一樣,放在箱子裡面。
不過就算如此,這也是他們整個儺戲班子賴以生存的根基,不得馬虎。
至於在箱子下面,吳峰眼睛餘光看到,這下面好像是放著一本青皮線書,還有些樂器,被另外的綢布包裹著,放在裡面。
但是這箱子裡面,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儺面”。吳峰的目光從青皮線書之上掠過,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旁邊的“儺面”。
這些“儺面”,無不栩栩如生。每一張“儺面”上,都代表著一種厲詭或者神靈的力量。
吳峰一時之間,甚至都算不清楚這些“儺面”到底有多少個。
它們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迷惑人心,叫吳峰下意識的看過去,搶奪他的目光。
但是在這些“儺面”之中,有一個“儺面”,最為“醒目”。
就像是這箱子之中“儺面”的霸主。
它在這箱子裡面,“儺面”之中,最為龐大,也最為傳神。
但是就算是吳峰將目光落在了這“儺面”上面,他還是不記得自己看到的“儺面”,到底長什麼樣子!
越是看不清,就越是想要看清。
就在這樣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渴望之下,吳峰甚至都將頭低了下去,想要將自己的腦袋探到了箱子之中,好好的看看這“儺面”到底長什麼樣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吳峰陡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把。
他立刻醒悟過來。
直起了身子。
頭上微微有汗跡出現!
“師父!”
吳峰下意識的說道。
吳金剛保對於剛才吳峰的表現,不以為意,這都是有傳統的,他就防著這一手呢!在他當年見到了“大黑儺面”的時候,他還不如吳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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