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抓滿十條魚或者更多,有好處嗎?
——能得到同為底層的“上司”的誇獎,可以後他會提高標準得不償失。
而如果自己每次都只帶回去六七八條魚,偶爾完成一下指標,同時一定表現出自己竭盡全力的樣子,那麼雖然每次都會被辱罵甚至毆打,但絕不致命也不致殘,為了繼續利用自己,該有的伙食也不會少。
今天沒有收穫「異石」,現在兩人對於「異石」的態度既不是服用更不會上交營地,而是會就地掩埋。
不過到現在也總共就兩個。
其實他們也清楚這沒什麼真正的用途,但人嘛,總得有個念想。
沒有誰可以救自己,那就只能由「異石」來充當這個角色了。
實際上,秦父和秦多勉,在前段時間,還遇到了法手的正規軍隊,不過這些軍隊不是來解救他們的。
他們連向他們求救的法手籍公民都不在乎,更何況自己這些外來者。
他們來的目的,不過是蒐集「異石」,找到營地的目的,不過是借用這些人充當一下勞動力而已。
秦父腦海裡回想起了那柄銘刻著細小東國製造標誌的探測器一樣的東西,眼神有些恍惚。
系統文字裡,排在首位的就是簡體東文。
這些都證明著法手軍隊擁有的這個可以探測「異石」的機器,他居然來自於自己曾經的家鄉。
自己究竟做了多麼錯誤的一個決定?
秦父不知道,他也不相了。
愚騙自己,有時候也挺好的。
他寧願相信自己願意接受的一切。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兩人的手錶其實都已經被沒收了,只能靠估計,兩人便帶著收穫回去了。
營地還具有基礎的電力系統,當然,在使用的成員上,秦父這樣底層的,自然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我來上交今天捕到的魚了,記在馬力希身上。”
和往常一樣,被叼了一頓的秦父,來到了算是營地倉庫的門口對視窗後的記錄員說道。
回應兩人的是靡靡之音。
“知道了,放視窗就行了!”靡靡之音停頓了一瞬,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
“好的。”
秦父見怪不怪。
他其實已經不太能瞭解為什麼這些人在這種時候,還在追求這些本能的慾望了。
首先,這個營地一個好看的女性都沒有,一個都沒有。幾乎所有人都瘦骨嶙峋,面黃肌瘦,哪裡能有什麼好看的,能像個人就不錯了。
秦父摸了摸自己深陷的眼窩,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也已經不似人了。
即使說關了燈其實都一樣,但是身材也不存在任何可圈可點的地方。
撞骨架嗎?
不僅這些營地的管理者喜歡做這種事,那些底層的成員們,甚至也會用食物來獲取春風一度的機會。
只能說或許是自己年紀大了,已經不懂這些人的觀念了。
上交完這些魚之後,秦父帶著秦多勉來到了營地的光源處,領取今天的食物。
和之前一樣,一碗粘稠到極點的肉泥,僅此而已。
將自己碗裡的一半倒在了秦多勉的碗裡之後,秦父用手指開始大口大口的食用。
很快就像周圍人一樣,開始舔舐碗底哪怕任何一點殘餘。
對於食物這一點,秦父還是挺滿意的。
雖然這肉泥的成分不明,但絕不是人。
至少還沒有到吃人的地步,就夠了。
“煩死了,煩死了!”一個暴躁的聲音響了起來,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營地中心走出來了一個男人,臉上帶著鬱悶和不爽,嘴裡一直在碎碎念著什麼。
是這個營地的主人之一,眾人立刻噤若寒蟬。
男人的視線掃了一圈,最後鎖定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秦多勉身上。
他突然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還沒等秦父以及秦多勉自己反應過來,男人有力的拳頭已經打在了秦多勉的臉上,發出了脆響。
“你在做什麼!”反應最大的不是已經被打懵了的秦多勉,而是眥目欲裂的秦父。
然後還沒等他上前阻攔,就被對方的手下架住了。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男人就一直喊著這樣的話語,再將自己的拳頭悉數落在秦多勉的身上。
發出慘叫的卻是秦父。
可對方不為所動,不滿的扭頭之後我,秦父的嘴巴也被堵住。
如此幾分鐘過後,男人起身長舒了一口氣,將手上的血液隨意的往旁人的衣服上擦了擦,笑著說道:
“這下舒服多了。”
最後他就扭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見掙脫手下束縛,與自己交錯而過奔向秦多勉的秦父的時候,他有些“歉意”的說道:
“不好意思啊,他是你兒子嗎?這樣吧,以後你的伙食加倍,工作量減半,就當感謝你兒子對讓我開心點的獎勵。”
隨後他就徹底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像是什麼都不欠了。
秦父沒有回應男人,他只是艱難晦澀的跪在自己已經不成人形的兒子面前,顫抖的將自己的手指伸到了秦多勉的鼻子前。
什麼都沒有了。
自己剛剛認為長大了不少的兒子,永遠長不大了。
可……這是為什麼呢?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己思考過很多種自己兒子或者自己的死法,但沒有想過這一種。
死於槍火,滅於天災,在衝突中受傷……
這些秦父都想過。
可是這些他都帶著自己的兒子熬了過去,活到了現在,活到了天災結束,異種到來之前。
可現在,兒子沒了。
沒有任何緣由,只是為了……所謂的舒服?
秦父大腦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