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拿起會議桌上的檔案,開始仔細閱讀起來,這是關於亞歷山德里亞的防禦和物資儲備情況的報告。帝國軍事情報局在撒丁王國這個一直敵對的國家,部署的諜報力量還是很深厚的,安排霍夫曼中校任務之後,三天時間就整理出來了這份報告。
不過這也有賴於這個年代的人對於情報工作的不夠重視,有時候你甚至可以在報紙上知道自己國家軍隊總司令的進攻計劃。
看了一會兒,弗朗茨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左手邊正襟危坐的維格爾將軍,開口道:“將軍,這次我從你的部隊中抽調了部分精銳。等到了蘇阿爾迪,軍事科學院所屬的實驗性線膛炮營將歸你指揮。”
維格爾將軍恭敬的回答到:“感謝陛下,我會好好利用這個線膛炮營的。”
弗朗茨輕輕搖頭,繼續說道:“不單單是這個,我知道抽走這三千人對你的部隊戰鬥力是個巨大的打擊,所以我已經命令阿爾布雷希特將帝國第十和第十二炮兵團運送到蘇阿爾迪,這些都將歸你指揮。”
“什麼。”維格爾將軍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帝國一個軍通常配備16-20門火炮,而獨立炮兵團則擁有24門火炮。更重要的是,獨立炮兵團的射手個個都是好手,不僅計算角度精準,射擊更是又準又狠。有了兩個獨立炮兵團加上原有的炮兵,第九軍的火力將會大幅提升。
“陛下,你有什麼艱鉅的任務交給我維格爾,請講吧。”維格爾將軍的臉上洋溢著激動之情,這肯定是場關鍵的戰役啊,建功立業,正當此時。
“確實如此,”弗朗茨平靜地說,“我會在蘇阿爾迪等待著你們勝利的訊息,突擊隊前往亞歷山德里亞。你呢,在突擊隊出發三小時後,渡過波河,向北推進,尋找撒丁主力。”
“啊,陛下...“維格爾將軍一時語塞,這簡單的一句話中有一些令人不安的資訊。
撒丁主力,我的好陛下啊,第九軍一共兩萬人,被抽走了三千德意志人精銳,雖然加了倆炮兵團,戰鬥力也頂多相當於一點二個軍。
而撒丁王國的主力至少有四萬多人。這還不包括可能出現的法國人,這、這簡直就是在送人頭啊!這讓他想起了拿破崙戰爭時期德累斯頓之戰後,拿破崙皇帝派旺達姆將軍率三萬多人追擊二十多萬人的波西米亞軍團最後被殲滅的戰例。
“呃,陛下。”還沒等維格爾將軍支支吾吾的告訴皇帝這個策略有些荒唐,想要拒絕或者請求一些額外的增援。
“這是我的命令,必須執行。”
不等維格爾將軍再說什麼,弗朗茨接著講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維格爾。你擔心自己打不過撒丁軍隊主力。”
弗朗茨從椅子上站起,神情驟然變得嚴肅而激昂,揮舞著拳頭,大聲的說道:“記住,我們十年前就狠狠地教訓過這些孱弱的撒丁人,今天,我們要再次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可能是被皇帝語氣中的堅定和氣勢嚇住了,維格爾將軍謙卑地低下了頭,“陛下,您的命令即是旨意,我,維格爾當然會服從。”
而一旁的副官盧卡斯彷彿被皇帝的話語點燃了內心的熱血。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戰意,激動地說道:“陛下,我明白了。我會帶領好突擊隊,跟他們一塊去狠狠地教訓這些該死的撒丁人!”
弗朗茨緩步走到維格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維格爾,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已經和阿爾布雷希特商量好了,你渡過河後立即派人去聯絡第五軍的斯塔迪翁伯爵,讓他配合你向對面的撒丁軍隊發起進攻。”
維格爾將軍聽罷,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開來,如釋重負地說道“是,陛下。那您呢?您的安危才是至關重要的。”
“我?你不必擔心我。”弗朗茨坐回椅子,悠然地說道,“我會在蘇阿爾迪等訊息,亞歷山德里亞的夜空被火光照亮就是訊號,這次行動就是成功了。到時候我會在衛隊的保護下前往諾瓦拉與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匯合。”
“我知道了,陛下,您請放心,我維格爾一定會直接突破掉撒丁人。”維格爾將軍保證道。
弗朗茨看了一眼打著包票的維格爾將軍,繼續說道:“別那麼緊張。我可是給了你兩個炮兵團和一個精銳的線膛炮營,這可都是壓箱底的好東西。好好利用它們。我覺得你手裡的大炮比對面撒丁人加起來的都多。記住,要充分利用這些火炮和我們的洛倫茲步槍。”
咚、咚、咚。
就在弗朗茨準備和維格爾將軍繼續探討計劃細節時,門被敲響了。
“請進。”
侍從施特勞斯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開口道:“陛下,麥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已經到了。”
然後他一側身,走進來兩位青年軍官,站直敬禮,“皇帝萬歲!”
弗朗茨立即起身,走上前去,回了個軍禮,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說道:“麥克上校、弗里德里希中校,辛苦你們趕來,在士兵車廂的滋味想必不太好受吧。”
麥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都是臉色一變,顯然旅途確實不太舒適。
弗朗茨其實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在仔細打量著這位弗里德里希中校,深棕色的整整齊齊的頭髮,銳利的眼睛,穿著深藍色的制式軍裝,長相英俊,氣宇軒昂。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弗里德里希·馮·貝克·里科夫斯基,奧匈帝國時期的總參謀長,他是康拉德的前任,與弗朗茨皇帝關係密切,冷靜而謹慎,而且制訂了著名的“U”計劃,計劃武力鎮壓匈牙利王國,但可惜這個計劃一直沒能施行,最後在費迪南大公的堅持要求下換上了那位二十天送光奧匈帝國常備軍的康拉德·馮·赫岑多夫元帥。
“兩位,請坐,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們終於可以開始這場真正的、關乎帝國命運的作戰會議了。”弗朗茨嘴角一揚,露出了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