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天月微微皺眉,又看了一眼石碑,“可能,是我們現代人,理解不了古人的善良純樸吧!”
丁坎直接失笑,“師姐,你不會是在逗我吧?哪有什麼善良純樸?”
“人就是人,人心人性始終是一樣的,只是不同年代,不同環境,做出的反應不同罷了。”
“所謂的善良,純樸,全都是書上寫的、碑上刻的,都是美化後,給後人看的,怎麼當得了真?”
“我看這村子三百年前的真實的情況是,一幫人在外邊活不下去了,逃難至此,看到這裡土地肥沃,有山有水,原住民人數又不多,就起了歹念,搶佔了他們的家園,把他們趕到貧瘠的山坡上。”
“後來,知道這些人是守墓人後,更是逼著他們把祖先的陪葬品挖出來,供他們變賣。”
“等古董變賣完了,這些原住民徹底沒有價值了之後,就趁著風雪之夜,全部殺死在茅屋裡,再砍倒茅屋,任由風雪覆蓋一切。”
丁坎看著不遠處的山坡,嘆了口氣。
瓊天月詫異地看向丁坎,她在風水堂裡處理了那麼多的案子,又如何能不知道人心險惡?
只是,丁坎不過看了一眼碑文,就能猜測出當年真相,一切,就像是直接發生在他眼前一樣。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已經把世道人心看得有多透?
瓊天月突然有點不敢看丁坎的眼睛,生怕只要看上一眼,自己的所有心思,就會全部暴露。
丁坎沒有注意到瓊天月的眼神,依舊看著不遠處的山坡。
那個風雪夜,那些手持鋤頭、菜刀、石塊的壯漢,還有一臉是血的女人,身首異處的孩子。
至仁村,這就是仁義背後的故事,殘酷得令人髮指啊。
兩人在村口研究碑文,羅富貴卻已經一路小跑進去村了。
路上呼哧呼哧,一直累得跟狗似的,這時候倒利索起來了,就跟村裡有什麼寶貝似的。
丁坎搖搖頭,也跟了進去。
村子自然早就荒了,家裡破爛的鍋碗瓢盆還在,可人早沒了。
一隻肥碩的大貓佔據了村長家的大炕,躺得四仰八叉,有人進來都不帶看一眼的,慵懶地伸了伸爪子,似乎是讓這些不速之客趕緊滾蛋,別打擾貓爺休息。
丁坎倒是樂了,“都說狐黃年頭長了能成精,不知道這玩意兒行不行?瞅這體格子,就長一條尾巴真是可惜了的,你們說,後邊還有沒有?”
說著話,丁坎就伸手朝床上的大貓撈了過去。
大貓看都沒看,就跟知道丁坎肯定碰不著它一樣。
果然,丁坎手剛伸過去,就聽外邊一聲:“救命!”
聲音尖銳,極具穿透力,丁坎直接就從視窗竄出去了。瓊天月想提醒他,這是荒村,正常不會有人,都沒來得及。
丁坎翻牆出去,追到路上,又順著拖行痕跡,一直朝山上的樹林追去,就跟頭回出來辦事兒,急著立功的愣頭青一樣,絲毫沒有考慮這麼做的危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