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小二捧著一個陶壺,來到桌前。
壺裡盛的是魏興親自研製的冰鎮酸梅湯。
紫紅色的冰湯如同葡萄美酒,搖曳間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再加入特製的冰塊,涼爽之氣溢散而出,在陶壺外壁沁出晶瑩的水珠。
握在手中,冰涼透心。
這冰鎮酸梅湯與火鍋,乃是夏日絕配。
魏興起身,正要拿陶壺。
卻見雨化田忽地站起來,從小二手中接過陶壺。
默不作聲的給魏忠賢和魏興滿上,而後再次坐下,目不斜視,恢復了木頭人的姿態。
魏興望著眼前滿滿的飲品,再看看坐如雕塑的雨化田。
忽然間覺得有些恍惚,剛才那一幕真的發生過嗎,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這個高冷的傢伙給他的老爺子倒飲品也就算了,居然還給自己倒上了!
實在讓人受寵若驚。
魏興朝他點頭稱謝,卻見雨化田轉過頭來,五官開始扭動....
糟糕,他又要表演“微笑”了!
魏興連忙制止他,那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此生見一次足矣。
雨化田卻並沒有氣餒。
還是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這次的微笑總算自然了些,但魏興見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吃了幾口菜壓驚。
酒足飯飽,魏忠賢拿出幾粒碎銀準備結賬。
這次他不打算一擲千金了。
一來,容易引起魏興的懷疑。
二來,兒子小店也走上了正軌,不缺錢了。
即使遇上什麼麻煩,自己再出面解決也來得及。
他正準備起身,忽然想到。
自己昨日徹夜與陛下討論軍餉問題,卻始終沒找到解決辦法。
這個難題,何不問問自己兒子?
兒子雖然未曾做官,但遠見卓識遠超廟堂諸公。
說不定會有辦法。
當即,魏忠賢假裝整理衣襟,而後繼續坐下,狀若無意地問道。
“小哥,你既知道朝堂諸公之爭,卻不知可曾聽聞遼東戰局?”
“建奴?”魏興皺眉。
提起遼東,他立刻就想到了野豬皮。
正是這些愚昧者的入侵的倒行逆施,才會導致後來的百年國恥。
此恨綿綿無絕期!
即使再世為人,一提起建州女真就氣不打一處來。
魏忠賢點頭道。
“正是,這建州女真自萬曆十一年起兵造反,幾十年來攻城略地,日漸壯大,朝廷數次征剿盡皆失利。”
“特別是三年前的薩爾滸一戰,朝廷損失慘重,接連丟失幾十座城池,不得不退入山海關固守。”
“自那以來,建奴愈發猖狂,累月入寇,劫掠錢糧人口無數,遼東形勢已是岌岌可危。”
“如今,朝廷為了穩定遼東,不得不投入大量錢財。”
“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讓我大明遇上連年天災,導致入不敷出,國庫空虛。”
“我做藥材生意路過遼東時,聽守軍說,遼東兵馬已經有數月未曾派發軍餉。”
“如今軍中士氣低下,軍心渙散,恐怕會給建奴可趁之機。”
“這遼東要是出了變故,非但我這藥材生意要黃了,這大明江山恐怕也要生靈塗炭啊!”
魏忠賢滿面愁容,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