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並未停留,只是淡淡地說出了幾個字:“擊登聞鼓,直達聖聽!”
語氣平靜,但卻充滿堅定和決然。
而李斯聞言,臉色當即大變。
…
嬴政的行宮內。
嬴政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而剛才淳于越的一番舉動讓他心胸激盪,舊疾發作,險些就咳出血來。
如今回到行宮,他再也忍不住,不斷地劇烈咳嗽起來。
趙高見狀連忙親自將嬴政攙扶坐下,然後命人取來嬴政的藥,端給嬴政,恭敬地道:“王上,請用藥!”
嬴政接過藥碗,直接一飲而盡,臉色頓時舒緩了許多。
可眉宇之間,依舊是充滿了暴虐和殺機。
“該死的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寡人本以為他與那些腐儒不一樣,沒想到竟然也是一路貨色!”
“他是真當寡人不敢殺他不成?!”
嬴政聲音低沉地道,眼中充斥著無盡的怒火和殺機。
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忤逆他的人,還有儒家那群只談道理,不做實事的迂腐儒生。
但現在淳于越兩樣都佔了。
最主要的是後者乃是扶蘇之師。
就算天下人都攻訐扶蘇,他也應該出面維護才是。
可著現在他竟然也參與了進去。
這件事已經深深觸怒了嬴政。
這時,商鞅等人走了進來,恰好聽見嬴政的這句話,連忙上前勸阻道:“王上,淳于博士乃是大公子之師,一旦公子封君,成為太子,那他便是太子太師,不可輕殺,否則定會引起動盪!”
嬴政冷聲道:“若非於此,你們認為他還能活到現在?!”
今日若不是顧忌淳于越這個身份,加上李斯等人的勸阻,他早就下令殺了這老頑固,成全他的忠義之名了。
“也不知當初寡人怎麼會選擇這老匹夫來教導扶蘇!”
嬴政的語氣有些懊惱和悔恨,不過同時,也有一些慶幸在裡面。
幸好扶蘇與這迂腐頑固的老賊不一樣,並未因為這老賊的教導,就失去了秦人的血性和骨氣。
該仁義的時候仁義,該鐵血的時候鐵血。
否則,若扶蘇真被這老賊教導成了儒家的腐儒,那這老賊真是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王上息怒,身體要緊!”
商鞅等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安慰嬴政,讓他保重身體。
“寡人沒事!”
嬴政態度強硬地說道。
隨即,他眉頭一皺,道:“李斯去哪裡了?”
張儀聞言,連忙上前回道:“啟稟王上,左相大人擔心淳于博士會想不開,去勸淳于博士了。”
“勸他做什麼?!”
嬴政冷哼道:“這老傢伙若再敢做出什麼對扶蘇不利之事,寡人定然要他好看!”
扶蘇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只是之前扶蘇性格溫和,雖得民心,卻沒有他所希望看到的霸道和鐵血。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扶蘇的這一面,他對扶蘇無比滿意,已經徹底確定了扶蘇儲君的身份。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做出對扶蘇不利的事!
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寡人要為了清平一切障礙!
“報……”
只是,就在嬴政心中這般想著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外面走來。
緊跟著,只見一名鐵鷹銳士焦急地走進大殿,拱手稟道:“啟稟王上,不好了!”
“淳于博士他集結了一群儒生,在宮門前準備擊響登聞鼓,逼迫王上廢黜大公子!”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商鞅、張儀等人只感覺心中一冷,腦海當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