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上前,斬釘截鐵地說道:“扶蘇公子身為王上長子,如今王上出事,王上肯定是想讓他回來主持朝政!”
說著,他看向商鞅,拱手道:“商君,當務之急,我覺得應該先想辦法將大公子召回來,主持政務,以免朝中生亂!”
經過之前同行出使大漢王朝一事,張儀就已經徹底倒向了扶蘇。
更何況扶蘇不論是才智身份,還是最近的一系列功績作為,都理當擔此大任。
因此這個時候,張儀毫不猶豫地就站了出來,力挺扶蘇!
其餘人聽聞,也是微微點頭,顯然認可了張儀所言。
商鞅沉吟片刻,也點點頭,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右相你立即傳信,將大公子召回來主持朝政……”
“且慢!”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眾人皺眉。
只見原本默不作聲的趙高突然自旁邊走了出來,嚴肅地看著他們,說道:“諸位大人,王上只是昏迷而已,你們就這樣越俎代庖,想要代王上傳達王詔,怕是不太好吧?”
張儀眉頭一皺,道:“趙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讓大公子回來主持朝政本就是王上的意思,我們這樣做有何不可?”
趙高冷哼一聲,道:“商君大人不是說了嗎?王上話未說完就暈過去了,你們豈能如此揣測王上的詔令?!”
蘇秦臉上也浮現幾分不悅之色,上前道:“趙大人,那你覺得,當下應該怎麼辦?!”
趙高肅然道:“咱家不管你們想幹什麼,但現在王上還沒醒來,你們誰也不能擅自做主,假傳王上的詔令,否則咱家絕不答應!”
“你……”
張儀等人頓時一怒,還準備與他爭辯。
“夠了!”
可在這時,商鞅突然冷喝一聲,打斷張儀等人,道:“趙大人說的不錯,王上還未醒來,我們豈能擅自揣測王上的詔令!”
“萬一王上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豈不是成了假傳王詔?”
“商君大人,您……”
張儀等人大急。
“走吧!”
商鞅搖了搖頭,看了眼旁邊擋在嬴政床榻前面的趙高,心中也有些無奈。
但趙高身為嬴政近前內侍,而且又手握印璽,掌擬詔之權,嬴政的任何詔令都得經過他的手中才能頒發出去。
此時他不同意,任何人也沒有辦法。
就算是他也不行。
這是規矩,無關身份和地位。
“這幾日的朝政暫時就由左相和右相代理,本官會從旁輔助,直到王上醒來。”
商鞅一語定下,隨後看了眼旁邊的趙高,目光銳利,道:“趙大人,王上就暫時交由你照看了,還請趙大人好生照顧!”
趙高淡淡道:“如何照顧王上就不勞商君大人費心了,商君大人放心,王上若是醒來,咱家一定第一時間通知諸位大人!”
“但願如此!”
商鞅深深看了眼趙高,然後轉身往外面走去:“我們走吧。”
張儀等人儘管心有不甘,可此時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趙高,然後跟著商鞅一同離去了。
李斯刻意留在了後面。
待到張儀等人都走出了大殿,他方才走到趙高面前,死死地盯著趙高,問道:“是不是你乾的?!”
趙高淡淡道:“左相大人在說什麼,咱家不明白。”
“你別裝了!肯定是你!”
李斯惡狠狠地盯著趙高。
“證據呢?”
趙高臉色也冷了下來,平靜地盯著李斯,道:“左相大人,亂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你……”
李斯語塞,咬牙看著趙高。
他懷疑不僅是那群儒生鬧事是趙高在背後謀劃的,甚至連嬴政昏迷一事,可能也有他的手筆。
可是此事幹系重大,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也不敢亂說。
“左相大人若是無事,就儘快離去吧,不要打擾王上歇息。”
“等王上醒來了,咱家自會通知左相大人!”
這時,趙高淡淡說道。
李斯有些不甘心,可是看了眼仍在昏迷的嬴政,他也無可奈何,只能眼含威脅地看著趙高,道:“你最好老實一點,如果王上真出了什麼事,等大公子回來,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李斯憤怒地轉身離去。
殿內。
看著李斯離去的背影,趙高滿臉冷笑。
“回來?”
“只怕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活著回來了!”
說完,趙高轉身,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嬴政,眼眸微眯,低聲道:“王上,您也不要怪咱家,咱家只是想為自己爭條命而已……”
殿內一片死寂。
床榻上,嬴政眉頭緊皺,眼皮微微動了動,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