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
關鍵時刻,餘束思緒電轉。
很快就是靈光乍現。
‘我明白了!難道她就是D9B2區守夜人的首領,那位【掌燈使】?’
‘難怪用這種眼神看我,這不就相當於老闆在視察的時候,偶爾抓包了正在摸魚的下屬嘛!’
這一刻,餘束心中豁然開朗。
同時,豐富的牛馬經歷,已經讓他準備好了一套漂亮的說辭。
“稟前輩,我們雜物科確實不需要值守城牆,只是近期城中連續出現暗域入侵的事件,我有些寢食難安。正好近期也沒有任務,所以晚上就在這裡看看,牆頭視野良好,萬一哪裡有暗域迷霧籠罩,能及早發現的話,說不定也可以少死一些人。”餘束低著頭回答,既表現出了對強者的尊重和禮貌,話裡卻又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顧雨晴頓時動容。
問之前,可完全沒有想過會是這種答案。
若是換一個地方的話,她絕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說辭的。
可現在的情況,卻似乎也沒有其他的答案了。
畢竟城牆極高,風又大,如今入了深秋,晝夜溫差大,凍死個人。
正常人誰沒事兒大半夜往這裡傻坐著?
況且,正常來說監測暗域動態這種事是屬於內務司守夜人隊伍的活。
可就算是內務司的隊伍,也減少了崗哨點啊。
結果這小子居然……
主動在這裡監測城內暗域入侵的跡象?
要知道雜物科沒有這項任務,可是不給工資的啊!
這一刻的顧雨晴真的,聽完後當場懵了,說是如遭雷擊也差不多。
這時候,餘束見顧雨晴一直沒說話,就“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詢問:
“前輩,敢問您是內務司總指揮使嗎?晚輩餘束,是守夜人雜物科的一枚小小鐵章,今日是自作主張來這裡,並非是雜物科要逾矩,還請前輩見諒……”
不等餘束說完,顧雨晴就擺了擺手。
她沒法再聽下去了,心中是狠狠一揪啊。
同時她已經基本猜到餘束自發在這裡“加班”的原因了。
簡直是毋庸置疑啊,他自己因為暗域入侵事件,親眼看見大量朋友、同學死在面前,定然是內心中埋下了陰影,無比內疚和自責,所以才會希望能夠拯救更多人。
這樣的人,顧雨晴聽說過,也曾見過許多,但其中好多都已經在暗域中犧牲了。
這些是已經真正將【守夜人】的宗旨給記在心裡的年輕人啊!
若是我守夜人隊伍中,全都是這般願意為了組織拋頭顱灑熱血,不計個人得失付出的之人,何愁暗域不平?
顧雨晴頓時捏緊了拳頭。
至於原先準備說的那番話,她自然更是再也無法說出口了。
如何能用那等事情,去打擊一個真正誠心為守夜人盡忠職守的後生晚輩?
“前輩?”餘束還在拘謹試探。
顧雨晴則是轉而問道:“無妨,只是隨便問問,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每天都來這裡看著?”
餘束“謙虛”道:“也不是,偶爾吧就。”
“唉。”
顧雨晴內心長嘆一聲,心想暗域可真是該死啊,看看都把這孩子逼成什麼樣了。
她點了下頭,說:“你以後可以繼續來。”
“……哦哦。好的。”餘束心中咯噔一下說。
顧雨晴看著餘束,突然想起來,早前就打聽過了,餘束和柯語冰一樣,都是親生父母早早亡故的可憐孤兒,寄存在一些願意撫養的遠房親戚家中。
這種寄養的滋味,顧雨晴雖然不是孤兒,但見多識廣,豈能不知道其中酸楚?
顧雨晴越想越多,思維發散,眼神愈發柔軟下來,乃至於最終帶上了幾分憐愛疼惜之意。
說到底,這原本也只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孩啊!
突然,顧雨晴伸手摸了摸餘束的腦袋,似:“孩子記住,暗域是全人類的敵人,並非你一個人的敵人。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看好你。”
“……”餘束這會兒除了點頭也沒別的好做,總覺得【掌燈使】前輩似乎話裡有話的樣子。
總之姑且應該是讓這位本地最高長官滿意了吧……餘束想著。
顧雨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勉勵的話。
然而就在這時,她狀若無意的瞥了眼牆角,接著眉頭微微一皺,收回手後點了點頭,接著什麼也沒說,就這麼踩著劍又飛走了。
留下餘束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被老闆抓包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啊!
他在原地又盤坐下來,這回是真的開始“監測城內暗域動向”了。
大約幾分鐘,一道影子從牆角處慢慢匯聚成形,變成個略顯乾瘦的青年男子,走了過來。
“張隊,剛才掌燈使應該看見你了。”餘束十分自然的說。
方才那位掌燈使大人若有若無的一眼,雖然不太明顯,但並未刻意遮掩,是以餘束當然知道牆角有人了。
張角哈哈一笑,撓著後腦勺道:“唉,小余啊……”
“怎麼?”
“沒事,沒事。哎呀不愧是將才之後啊。放心吧,今天我什麼都沒有看到,絕不會出去亂嚼舌頭的。”張角拍著胸脯,一臉嚴肅的打包票說。
他雖然是對著餘束說話,但是眼神卻東張西望,似乎在看著夜色中有無可能存在的旁人,在對不知道誰說話似的。
“啥?莫名其妙。”
餘束無語,不就是摸魚被老闆抓了嗎?有必要這麼陰陽怪氣?
他感覺隊長時而智多近妖,時而瘋瘋癲癲,真是難以理解,看來這位還想著琢磨扮演他的“樂子人”呢。
不過既然隊長來了,我差不多演戲也演到這裡,回去修煉去了……
【獵人】咒印的吞噬進度,差不多可以到一階後期,努努力的話,最遲下個月有希望嘗試二階。
可惜,接下來或許得隔三差五的過來牆頭上坐著看看,畢竟演戲得演到底,不然被一位半神看穿自己在演她的話,可就完蛋了……
餘束這麼想著,突然心中想起一事,開口問道:“張隊,你知道我們掌燈使叫什麼名字嗎?”
“……”
張角用詭異的眼神看著餘束,連連搖頭。
你自己老媽你會不知道名字,來問我?
裝!
太裝了!
這小子演戲演的也太明顯了,簡直是把我當傻子啊!
不過,考慮到萬一掌燈使大人還在附近悄悄看著呢,張角覺得自己剛剛“表態”還不夠,便一臉正經道:
“你才成為鐵章不到兩月,沒見過掌燈使大人很正常,多少人鐵章好幾年都見不到呢,除非你晉升銅章,才能見到一次。我們掌燈使大人,名字叫做顧雨晴。”
“咦,原來還是劍冢傳人啊?”餘束眉頭一挑。
“你見識還挺多,這都被你發現了。”張角內心翻著白眼的“配合餘束演戲”。
而此時,餘束心中卻在想,雖然都是顧家人,這位‘顧雨晴’,就和【顧月星】這位顧家前人在容貌上長得沒有那麼像的。
與之相比,顧盼就和顧月星有兩三分的相似。
想必是血緣有遠近親疏之別。
一百多年前了,至少也得隔了四五代了吧。
餘束搖搖頭,準備結束今天的“城市安全監測”。
可他才剛剛站起,突然覺得視線中有什麼異常。
一看張角,也是瞳孔一縮的望向城牆不遠處一片聚集區的地方。
在那裡,一大團完全可以說是突兀出現的迷霧,籠罩了一公里多些的範圍,隔絕了視線,隔絕了皎潔月光的撒入。
餘束對於西城區並不陌生,自小在這裡長大,是以稍加辨認,就立刻認出來,被詭異迷霧籠罩的哪一塊,居然赫然便是自家小區所在的位置。
不是這麼倒黴吧...
餘束眼皮一跳,看向張角:“隊長?那裡好像是……”
張角臉色沉重的點點頭:“我看到了。一片新出現的暗域。你去叫所有隊員起來,我馬上去聯絡裁決司的守夜人隊伍。踏馬的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