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障林的地宮入口,是一層層塊壘向上的回字型結構,看起來像個祭壇似的。
周圍兩側,還有一些殘留的不知名神像:
長著單邊殘破黑色羽翼的半截人體,懷抱無頭嬰孩的長髮斷臂女,擁有半個腦袋並且脖子和身體大小完全不勻稱的大蛇,還有坐在長條夜壺上渾身都是符文的骷髏妹妹等等。
它們無一例外都透漏著一種深沉久遠的氣息,而且體表還有一些模糊的神秘符文,似乎是某種非常偏門的文字。
餘束也算是課外書涉獵頗廣的“知識分子”了,可對於這些具備特殊體徵的神像硬是一個都認不出來,那些神秘文字也是讓人毫無頭緒。
考慮到剛剛在石壁上見過“海族語”,他懷疑這些神像也和死亡海的海族異種有關,或許可能是因為破損太嚴重,倒是根本無法辨認了。
餘束想了想就問:“隊長,這些神像要帶走嗎?”
張角此時正在洞口往下丟照明燈呢,聞言回頭看了眼那些最小都有八米高的神像,就對餘束說:“你是【力士】啊。”
“!!!”餘束毛骨悚然。
草,我什麼時候暴露了?
接著張角就說:“這玩意兒份量至少兩個【力士】合抱才能搬起來,搬不動怎麼走?”
“……”
媽的隊長你講話不要大喘氣啊!
餘束連忙稱是是是,剛才冷汗都差點嚇出來。
“好了都注意點,體型太大的不要拿,莫名其妙的也別看,多注意【靈】的肢體殘破新鮮度,想要封起來帶走至少需要兩分鐘時間,暴露太久的不能要。別浪費時間,行動!”
張角說著,打了個響指,整個人便緩緩融入地面,成了一團黑黢黢的陰影,率先潛入下去。
說來很奇特,這入口處內外幾乎隔絕,拿照明燈丟進去,可裡面一片漆黑,什麼光都看不見。
過了大約半分鐘,才聽到張角在下面傳音,用異常嚴謹的嗓音說:“負重隊先下來,注意腳下安全,守夜人跟上注意兩側。”
“是!”
兩批揹著大箱子,身穿膠衣手提鐵鉗的雜物科人員便立刻上前,沿著陡峭的臺階小心向下跳去。
雖然他們不是超凡者,但能進守夜人的,基本也都是“鬥科”“騎科”等等訓練有素,身手不錯的人,倒是沒什麼人拖後腿。
就比如餘束和胥莉婭這樣的身手,當初如果沒晉升的話,在雜物科就是幹這個“負重隊伍”的活。
簡單來說就是撿垃圾、拾荒隊差不多。
等到約莫二十人的負重隊伍全部順利進入後,其餘正式守夜人也開始挨個進入。
這時候,之前有些吃癟的路澤飛就小聲對幾個同伴嘀咕道:“哎你們發現沒有?隊長好像又變正常了,和以前一樣喜歡懟人了,雖然還是板著臉……奇怪他好像是對著這倆新人特殊一點?”
“呵呵。”朱丁磊三人尷尬一笑,懶得理他。
、人就在後面,你擱這兒當面議論別人是非?真是人傻錢多,沒什麼情商,我們才不要和你一樣到處嘴賤得罪人……
幾人默默腹議一番,哈哈一笑打個岔,就排隊進入。
路澤飛自討沒趣,也跟著入內。
後面的江水柔捂嘴一笑:“小弟弟你們先進。”
餘束的眼神卻一直在那些神像上轉啊轉啊,略做思考說:“姐姐你先進,我墊後。”
“你該不是怕了想臨陣脫逃吧?”江水柔狐疑。
“怎麼可能,當逃兵我不要命了?放心吧,我這人習慣性走在最後一個,我有犧牲精神吶。”餘束一臉認真。
“行吧。”
江水柔想想也是,便也不多說,搖曳著蜂腰翹臀就款款走下超過50公分一層的臺階。
至於胥莉婭倒是聽話,點點頭就跟在江水柔身後走下去了。
餘束默默看兩女,看她們的背影徹底消失了在了入口轉彎處。
然後他趁著所有人都沒發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靠近了身旁最近、也是最小的一臺神像:端坐在長條夜壺上、呈現出一種半漂浮狀態的骷髏美人。
“呵呵,兩個力士才能抬起來?誰說的?”
餘束心中一笑,已經是抓住【徐束】的虛影往自己身上一拉。
咔嚓!
【請神錄】,徐束上身!
猛然間,狂暴的熱流在體內肆意擴散,撐到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
餘束舒服的扭動了一下脖頸,這一刻他感覺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磅礴的力量加持下,他單手托住神像底部,渾身肌肉繃緊就是一舉,硬生生把這尊巨大的神像給抬了起來。
然後餘束將其對準自己的【金手指】,做了一個概念上的“取回”流程。
下一秒,這尊神像就一寸一寸的往下“陷”進了餘束的手指中,消失不見了。
它被直接收入了“摳摳空間”之中!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天色昏暗,稍遠處的後勤部的並未發現這裡少了一尊神像。
而且餘束也不貪心,他就只調走了這尊渾身都是符文的骷髏女神像,準備回去找機會好好研究。
至於其他的……
要不然把對面這個斷臂抱嬰女神像也搬走?
她肚子上也有許多模糊的神秘符文,在所有神像中數量可以排第二,可以回去研究下,而且這樣兩邊神像數目就對稱了嘛。
說幹就幹!
餘束如法炮製,不用幾秒,就把這一尊神像也放進了手指中。
而讓人興奮的是,如此大兩坨玩意兒塞進去,餘束一點都不覺得‘擁擠’,反而感覺到指尖空間還綽綽有餘。
由此可見這個金手指內的空間相當大,拋開‘靈媒’的本質不談,光是當做儲物裝備,都絕對是超級頂尖的那一檔次的。
而偷偷取了兩尊神像後,餘束見好就收,立刻快步追入地宮,在臺階上向下跳躍前行。
入口底部幾乎是個深深的井,L字形往前。
餘束驚訝的發現,下來後感覺像是壓在了一層水面上,有十分強烈的壓抑感,就連空氣也變得有些粘稠滯澀的感覺。
要做類比的話,有點趨近於【擺渡人】職業的咒術【無根浮萍】,將空氣液化了。
當然,在幅度上肯定要輕微的多,沒有那麼嚴重的阻隔。
“呼,終於進來了!這裡面有點窄啊……”餘束好容易穿過了底部的門口,進來后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見。
哪怕是身為【獵人】不需要咒術、天生具備一定的夜視能力都無濟於事,完全沒有任何光亮,彷彿井口把所有光亮都吞噬了。
就只感覺兩側的通道壁狹窄逼仄,擠的自己都喘不過氣來了。
於是餘束略帶不悅的推了一把胥莉婭:“挪開點兒,你擠到我了。”
搞什麼呢,礙手礙腳的,一點兒不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守夜人!
同時這麼一推吧,餘束心中有些感慨,平時倒是小看她了,外面瞧著好像搓衣板似的,結果居然裡頭……還蠻有料的?
餘束下意識揉了一把,旋即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做十分不妥、十分冒昧。
可惡啊都怪這個賬號的後遺症真是太過分了,簡直把自己變成了喜歡澀澀的人,這絕對不是自己本來的樣子……餘束快速甩鍋給【請神錄】,然後心安理得又抓了一把。
誰知道,他這邊才剛說完話呢,胥莉婭的聲音就在另一邊弱弱響起說:“餘束,不是我擠到你啊。”
“嗯?”
餘束的表情略微僵硬。
不是你?那是誰?【獸醫】江水柔啊?
嚯我就說嘛你那麼小,哪能我一隻手抓不過來?
餘束這麼想著,正要鬆開手。
突然,聽到前方傳來張角抑揚頓挫的語氣:“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
說話間,他噹噹敲打了兩下銅鑼,在黑暗中盪開清脆的鑼鼓聲。
周圍便響起四五道同樣節奏的敲鑼打鼓,與之回應,並且響起丁玲等人的呼喚:
“為爾掌燈咯!”
噹噹噹!
雄渾而響亮的鑼聲中,一盞又一盞的燭燈亮了起來,彼此之間隱約連成一片,就好像燎原之火,從最前方一路燃燒到近處。
餘束見狀,連忙也像模像樣的敲了下腰間鑼鼓,發出噹噹震響,同時取出【逐日玄燈】,並且依照要求,在心中開始“堅定信念、嚮往光明”。
嗤拉!
瞬息之間,餘束掌上玄燈感受到了他的信念,瞬間燃起,開始大放光明。
照亮了他手中之物:那是一頭身高約莫三米,“非常多擁有人形”的巨大人體。
為什麼要說‘非常多擁有人形’而不是‘頗具人形’呢?
因為它身上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擁有很多個人體,一個挨著一個的長,密密麻麻,此起彼伏。
這赫然是一座渾身長滿了人的肉山母體!
肉山的頭部,巨大的女性人臉上,則是肉芽似的長著整整十個“巨口怪嬰”,像是人參果似的,揮舞著觸手狀手臂。
而餘束手裡抓著的,赫然是這些小怪物們吃飯的傢伙。
大鍋蓋似的那麼一大塊。
不過此時這座肉山明顯已經遭受重創而“死”,正在不斷融化著,那些小怪物也都慣性的蠕動著小短手似乎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餘束。
而就在它們手中,有幾枚屬於守夜人隊伍作戰人員血淋淋的頭顱,五官早已經被融化了。
他們屍首分立,腦袋在小怪物手中,身體卻被肉身給融合進去,像是一座巨大的、隆起的浮雕!
“見鬼。”看清眼前是什麼東西之後,餘束頭皮頓時是微微一麻。
這讓他直接想起來曾經在暗域中遇到過了一個可怕怪物,巨型人頭氣球!
只不過區別在於人頭氣球的表面浮現的是一個個人臉,而這個肉山母體身上的浮雕則是無頭屍身。
這種巧合似乎在告訴人們,它們本該組合在一起,只不過後來分開了。
餘束臉色迅速陰沉下來,一看自己身上果然出現好多腐蝕性粘液,只不過都被【斷情】衣給隔絕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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