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從乾國覆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仁慈換不來生機,唯有狠厲才能劈開血路。
“蕭無痕帶著那枚假龍佩回京城了,”楚清秋轉移了話題,“短時間內,官府那邊應該不會再找咱們的麻煩,總算能喘口氣了。”
齊楓笑道:“是啊,少了蕭無痕這個捉摸不透的角色,府城的壓力確實小了不少。只是……”
他話鋒一轉:“那枚假龍佩,怕是會讓蕭無痕在京城吃些苦頭。畢竟龍佩事關重大,他拿著仿製品回去覆命,免不了要被上面訓斥一番。”
“那也是他自找的,”楚清秋淡淡道,“誰讓他貪心不足,想借著龍佩的事撈取功勞?若不是他偏袒袁氏,也不會被你牽著鼻子走。”
齊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官場本就如此,人人都想往上爬,可爬得越高,就越容易摔得慘。蕭無痕是個聰明人,卻也犯了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太自負。”
楚清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那你呢?你就不怕爬得太高,摔下來嗎?”
齊楓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如鷹:“怕,但我更怕停在原地,任人宰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就算摔下來,也要摔得轟轟烈烈。”
楚清秋沉默片刻,輕聲道:“你總是這樣,讓人看不透。”
齊楓笑了笑:“看得透又如何?看不透又如何?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要走什麼樣的路。”
兩人又聊了幾句,楚清秋便起身告辭。
齊楓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
袁府,客廳。
燭火搖曳,映著袁振山陰沉如水的臉。
他坐在太師椅上,雙手緊握,指節泛白,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氣,讓站在一旁的管家大氣不敢出。
“老爺,您消消氣,”管家小心翼翼地勸道,“少爺的仇,咱們肯定要報,但這事急不得。齊楓是春闈榜首,受朝廷器重,相當於半個朝廷的臉面。咱們若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動他,那就是與朝廷作對,得不償失啊。”
袁振山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嘶啞:“我怎會不知這個道理?可克良是我的兒子!他死得那麼慘,頭都被人砍了下來,我若是不為他報仇,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還有何面目面對袁氏的列祖列宗?”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齊楓!段飛!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你們血債血償!我要讓齊楓被凌遲處死,讓他嚐嚐我兒所受的痛苦!”
管家嚇得縮了縮脖子,顫聲道:“老爺息怒,段飛那廝確實膽大包天,竟敢在府城鬧市口行兇,殺了大少爺。只是……”
他頓了頓,疑惑道:“就算大少爺之前與段飛有過沖突,段飛也不至於非要置大少爺於死地吧?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