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瀝瀝。
泥濘的路邊,這裡是LED燈照不到的傳統手藝街。
閆無遜拉長了老臉,看著抱著膝蓋的男生蹲坐在店面。
“怎麼又來?”
他語氣不善。
暴食抬頭,臉色憔悴。
“夥伴們不是犧牲就是失蹤了。”
“得。”閆無遜也不管聽不聽得懂,只是覺得他這委屈巴巴的語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別指望我收留你啊。”
這回暴食倒是學乖了,他帶著翻譯耳機,大致聽得懂閆無遜在嘟囔什麼。
但他也不在意,低著頭,眼神黯淡,說:“我暫時找不到他們,仇人也死了,暫時想不到有什麼要做的事,所以想回來報恩。”
“你回來啦!”豆子掀開門簾,看見暴食很是高興。
閆無遜沒聽懂暴食在說什麼,正惱怒著,但是對方早就準備好翻譯的外放,一聽,也就沉默了。
“小鬼,跟著我們可是要受很多苦頭的。”閆無遜鄭重地說。
他們現在身份敏感,生怕遇到一兩個熟人當場把他做了,更何況是在這種異鬼橫行的地界。
“嗯嗯。”豆子也插著腰,老氣橫秋地點點頭。
“我不怕。”暴食說,“原本以為失去了味覺,又捱餓快要死去,是你們救了我,就算有再大的苦,也不及救命之恩。”
閆無遜說道:“小子,你倒是有情有義,但是你也見識到,我們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天下蓋世的馭命者,跟著我們,小命隨時會丟,這樣你還敢嗎?”
豆子俯身耳語:“遜哥,你什麼時候是天下蓋世了?”
閆無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邊玩去!”
暴食鄭重地點頭:“我不怕。”
閆無遜瞪眼挑眉,嘿,我還真就不信勸不走你。
“小子,你是異鬼,我是人類,人鬼殊途懂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懂嗎!人類和異鬼是不可能走近的!沒殺了你已經算是我宅心仁厚了!”
暴食的語氣頓時就軟了下來:“我從來沒有殺害過人類,都是靠醫院血庫的血漿維持,也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我的命是你們救的,如今大仇得報,你們想收回去我也沒有怨言。”
閆無遜頭疼:“這憨娃子怎麼油鹽不進呢!”
豆子耳根軟,也有些同情暴食,說:“遜哥,他是好人,我們就收留他吧。”
“放屁,我是好人怎麼沒人收留我。”閆無遜本就是慵懶的大叔形象,雖然罵人,但是語氣卻意外的慵懶。
其實閆無遜也有自己的考慮,他告訴自己,這是人生地不熟,有個本地人當嚮導也不錯,更何況他心中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有個幫手不要白不要,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才不是因為看著傻小子可憐。
豆子見他這話,心底一喜,知道他要鬆口了。
果然,閆無遜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暴食。”
閆無遜一聽,噎到了:“且不說難聽,而且暴飲暴食我最忌諱了,這是對糧食的不尊重。”
啊?暴食一愣,這是打算用這種方法拒絕我嗎?
閆無遜扭頭說道:“不討喜,換個名字。”
他抬頭,青墨般的天色細雨淅瀝,打溼了街邊,馬路上混雜著泥濘。
“你加入的時候是雨天,‘加雨’,‘雨加’?”
暴食臉色錯愕。
這時候,豆子補充道:“不好聽!要不把‘加’字換成近似的意思吧?”
小男孩敲敲腦袋,突然靈機一動,展顏笑道:
“不如,就叫做‘添雨’吧?”
坐在地上的萎靡青年,眼眸中慢慢點亮了色彩,像刺穿烏雲的陽光。
他脆生生地答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