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爆炸聲,碎裂聲,簌簌的沙落聲齊齊響起。
就像接連點燃的鞭炮。
(嗡——砰——轟隆——)
直到聲音漸行漸遠。
藤原千鶴結束通話電話。
閆無遜聽不懂她們說什麼,但他這邊遇到了點問題:“喂,這槍為什麼打不了!”
藤原千鶴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喊:“你保險栓沒拉!”
她頓了頓,補充道:“沒必要半個人鑽出去,探頭伸手就好了!”
“草!”
閆無遜破口大罵。
狼人在車上彈跳穿行的時候,不慎踩碎了一擋風玻璃,腳後跟陷進車裡,車主驚慌失措,整輛車突然原定打旋,攪動車流,四面八方的來車在十字路口盤旋,成為巨大的鋼鐵漩渦。
所有的車歪歪扭扭磕碰一團,紅綠黑白互相擠壓,鋼鐵碰撞聲此起彼伏。
藤原千鶴鐵下心,照面斜著植被衝進非機動車道,繞過癱瘓的十字路口,從另一側野蠻地突破。
閆無遜摘吐掉嘴裡的葉子,喊道:“你怎麼開的車?老子頭還在外邊!”
話音剛落,被伸出的樹枝迎頭抽回車裡。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強大的慣性將他朝前掀翻,砸在藤原的靠墊上,連帶著座位上的女警也被頂得超前撞去,又被安全帶扯回。(16區駕駛座在右邊)
前面的灌木和樹枝交纏錯亂,形成密密麻麻的樹網。
植被蜿蜒而上,藤原千鶴一口濁氣憋在嘴裡,眼神凜冽。
踩緊油門,像困獸蠻橫衝撞,突破牢網。
樹枝茂葉遮蔽了車外的視線,貓咪在車蓬裡亂竄。
“救命啊!”
“豆子你嚷嚷個什麼勁!”閆無遜罵道。
“我沒有啊!”
少年的手抓著車頂的扶手,聲音明顯與前者的奶音不同。
閆無遜扭頭,貓咪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耷拉著腦袋抱頭伏在座位上,縮成一團:
“喵。(救命啊)”
藤原千鶴也留意到貓咪的異常,但是目前的情況她也無暇顧及:“它追上來了!”
青面狼人四足並用,從車縫間狂奔而出,一路掀翻車輛。
豆子扭頭,旁邊的路燈、霓虹燈、LED燈接二連三“啪、啪”碎掉,沿途經過的住戶也各種電器爆鳴,霎時陷入一片黑暗。樓牆上,巨型蜥蜴的爪子像吸盤,穩穩地貼在高樓的牆面,獵獵而行,黑夜中時不時口吐雷電,亮如水潮,逼得藤原千鶴急急打轉。
“恁北嘎恁餅廖!”(你爹和你拼了)
閆無遜怒吼,終於拉動保險栓,回頭抬手舉槍,剛伸出窗外,連手帶槍被狼人張開血口咬斷。
扯斷的袖口露出紅肉色,連帶著整個人扯出胳膊肩膀,在高速湧動的氣流颳著冷風。
“啊啊啊啊!”閆無遜慘嚎了幾秒,卻發現手已經完好如初。
也幸虧狼人咬了這一下,以為自己咬中,用力地扯,影響了自己的奔襲速度。
他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雙眼亮了起來,頓時來了勇氣。
“遛狗我在行啊!”
呼嘯的冷風灌入車內,車窗玻璃早已破碎不堪,閆無遜面容鎮定,把手探出窗外,招手道:“小狗狗,來吃肉骨頭!”
說完,還特意調整視線,想要探出腦袋直視危險。
剛轉過來,青面狼人一口撲咬,這次咬中肩膀,體積較大,狼人甚至有餘力伸爪掐住肩胛骨旁的肉。
用力一扯,衣衫襤褸的男人全身在碎玻璃上嘩啦啦地刮,連帶著破褲子皺球鞋一起,被狼人扯出窗外。
兩人扭打在一起,消失在黑夜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