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母嬰用品的店鋪,我甚至不敢久留,天底下哪有這麼糟糕的事。”
女人的性情像永遠長不大的姑娘,想必暴怒大哥這些年一直將她呵護得無微不至。
“阿欲小姐,但是好歹,暴怒大哥一直心繫於你,你們的關係也一直很親密,不是麼,相愛之人互相傾慕,已經是難能可貴的幸福了。”
他笑笑:“如果真的喜歡孩子,可以領養呀,血緣不是決定親情的唯一條件。
“我小的時候,爸爸死於車禍,媽媽也死於突然疾病,最好的朋友被捲入犯罪案件,大學的女友慘遭兇手殺害,還是咬咬牙挺過來了。
“比起失去了什麼,我更珍惜當前所擁有的一切,因為我總害怕,不知不覺間,就會有什麼珍貴的人離我而去。”
色慾冷哼一聲:“這就是我看你不爽的地方。”
“年紀不大,就像歷經滄桑的老人,什麼奢求奢望都不敢追求,只求安安穩穩生活現狀,遷就著別人的想法,還抱著一種隨時犧牲自我的覺悟。
“不要覺得這樣很偉大,相反,隨時抱著犧牲自我的閉塞念頭,如何去真正敞開心扉享受生活呢?”
色慾數落道:“傲慢姐救了你,是因為她尊重珍視生命之人,你可不要自作主張,浪費了人家一片心意。”
“啊……”突然提及傲慢,有動龍馬神色複雜。
“她的身上,與其說揹負著詛咒,不如說揹負著自己拷上的枷鎖,她一直都很喜歡那種生命的熱忱,為了生命奮不顧身的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根本不像一名傲視群雄之人應該做的事。”
有動龍馬回憶著眾人歡笑的時候,傲慢靜靜地靠在一旁,默默聆聽的模樣。
像黑夜裡最恬靜動人的畫卷。
她或許鮮有言語,但是靜靜駐足,憑著那抹容顏,彷彿可以感受到她內心的安寧。
色慾拍了拍自己的衣襬,站起來,說道:“行了,本姑娘的善心到此為止,你好好休息,我要去找他們接頭了,等會暴食會來照顧你,別亂跑。”
“大家都在忙麼?”
色慾嗔怒道:“你說呢,人類反過來襲擊異鬼誒,這麼大一件事,不知道還會有多大的糾紛,大家都在調查,這件事背後總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來訊息了。”
色慾手指滑動,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大夥兒找你匯合麼?”
“嗯,我們自己的秘密通訊渠道。”
她伸了伸懶腰,動了動脖子,盯著窗外:“總之,別再說什麼和人類和平共處的傻話了。”
“你要是死了,我連欺負的人都沒有。”
色慾瞪著他。
有動龍馬低下頭,沒有回話,雙手在棉被上攥得發緊。
吱呀一聲,青年抬頭的時候,門剛剛帶上。
女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的樓道。
他悶悶地收回目光,看著窗外暗無天日,斑駁的黑色樹影透不出橘黃的路燈光。
想起這片空間來來往往的都是異鬼,就莫名覺得有些壓抑。
他很想再次回到人類社會,證明雙方是可以共存的。
有動龍馬坐起身,穿著病服,但是似乎疼痛比起先前已經減弱了很多,於是齜著牙,小心翼翼地牽動衣物,趁著夜色,離開了病房。
療養院的自由程度比醫院還高,只要交得起費用,是走是留值班的護士並不加以約束。
異鬼可沒有人類那麼脆弱,能走能動,說明傷勢已然無恙。
他踏上走廊,寂靜無聲,角落的紅點忽閃忽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