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雙巨大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眼眸,自無盡的黑暗中睜開時,時間,彷彿停止了流逝。
那不是一雙屬於“生靈”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貪婪。有的,只是純粹的、漠然的、凌駕於一切概念之上的古老。它彷彿是這片界海的意志化身,是永恆的寂滅與歸墟。它的“凝視”,本身,就是一種天罰,一種道則層面的抹殺!
“咕咚。”
石敢當,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可他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出火來,這一口,吞下的彷彿是自己的心跳。
“頭兒,那……那是啥玩意兒?”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顫。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包括張鐵山在內,都已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他們的神魂,彷彿被凍結成了冰雕,連最基本的念頭,都難以轉動。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對“終極”的恐懼!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的幾粒塵埃,對方甚至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們從這世間,被徹底抹去。
完了。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這一次,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海水,將他們徹底淹沒。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的、連悲鳴都無法發出的絕望之中,盤膝而坐的凌天,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蘊含著生與死的眼眸,平靜地,迎向了那雙,足以讓仙王都為之顫慄的界海巨眸。
“混沌古獸,噬界之鯤。”凌天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後每一個,神魂即將被凍結計程車卒耳中。“以殘破宇宙為食,以紀元怨念為息。想不到,這個時代,竟還有這等遺種存活。”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面對一尊足以毀滅一切的禁忌存在。更像是一位老農,在審視著自家田地裡,一頭,長得過於肥碩的害蟲。
這股,源自帝者的、平靜到極致的意志,如同一道溫暖的屏障,瞬間,將那股足以凍結一切的恐怖威壓,隔絕在外!
“呼……呼……”張鐵山等人,如同溺水之人,猛地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溼透。
“恩公……”張鐵山駭然地看著凌天,他無法理解,為何恩公,在面對這等存在時,還能如此平靜!
“不必驚慌。”凌天緩緩起身,他看著那雙,正在緩緩向他們“靠近”的恐怖眼眸,眼中,閃過了一絲,與他此刻處境,毫不相符的憐憫。
“它,並非為我們而來。”“它,只是餓了。”
餓了?張鐵山等人,面面相覷,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他孃的是餓了?!這分明是要把他們連同這條白骨路一起給當點心啊!
“王家,倒是給本帝,出了個不錯的難題。”凌天無視了身後的騷動,他那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黑暗,看到了那一條條,由獵神樁組成的、通往死亡的航標。
“以我等為餌,引來噬界之鯤,一石二鳥,好算計。”
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彷彿看穿了萬古棋局的譏誚。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本帝,從來不是獵物。”
“而是,執棋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回頭,那雙蘊含著紀元生滅的眼眸,第一次,爆發出璀璨的神光,直視著身後那群,早已被他氣魄所震懾的殘兵!
“想活命嗎?”
“想!”張鐵山等人,想也不想地,齊聲怒吼!
“好!”凌天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我傳你們,第二法!”
“以身為祭,以血為引,欺天瞞道,死中求活!”
“結血肉浮屠陣!”
轟!一股,無比龐大,也無比玄奧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了張鐵山等三十五名士卒的識海!那是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以自身精血與神魂為陣基的古老陣法!其核心,便是,將所有人的生命精氣,都匯聚於一點,創造出一個,比他們自身,香甜一萬倍的超級誘餌!
“頭兒……俺……俺尋思著……”石敢當結結巴巴地開口,他臉上第一次沒有了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這……這不是,讓咱們,自己把自己給烤了,送給那玩意兒吃嗎?”
“哈哈哈!!”張鐵山忽然放聲大笑,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石敢當的後腦勺上,笑聲中,卻帶著一絲淚音。“對!二狗子!你他孃的終於聰明瞭一回!”“只不過,這一次,咱們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而是,親手點燃引線的炸藥!”
“幹了!”“頭兒!別廢話了!怎麼做,你下令吧!”“不就是一身精血嗎!老子早就活夠了!能拉著這等存在一起上路,值了!”
黑暗的、插科打諢式的笑罵聲中,一股無比悲壯,卻又無比豪邁的氣概,在這支卑微的隊伍中,沖天而起!他們,選擇了,將自己的生命,當做最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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