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億萬柄絞殺而來的金色天刀,在距離凌天等人,僅有分毫之差的地方,驟然停滯!
帝座之上,那具無頭的身影,猛地一震!
他那抬起的手臂,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這是”
“誰的悲歌?!”
那混亂的意志之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絲清明與痛苦!
他能感覺到,那畫面之中,所蘊含的,是與他一般無二的守護與不屈!是同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與悲壯!
“這,是另一個時代,一群與你一樣,不願跪下的傻子,所譜寫的戰歌。”凌天的聲音,無比的平靜。
“你,看到了嗎?”
他伸出手,指向了光幕的盡頭。
在那裡,三尊,散發著讓仙王都要顫慄的黑暗身影,屹立於界海的彼岸。而在他們的腳下,一杆,殘破的、繡著“仙庭”二字的古老戰旗,正在無力地飄蕩。
“轟!!!”
當看到那杆戰旗的瞬間,人王那沉寂了萬古的意志,徹底暴走了!
“仙庭!!!”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仇恨的咆哮,自那無頭的帝軀之中,響徹了整片界海!
“是它!就是它!”
“當年,若非它在背後作祟,斷我九天後路,七王,何至於喋血邊荒!”
“安瀾!俞陀!不過是它推到臺前的兩枚棋子!”
恐怖的殺意,化作實質,整片破碎的小世界,都在哀鳴!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紀元都為之顫抖的滔天怒火,凌天,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你,又錯了。”
“安瀾是棋子,俞陀是棋子,你所謂的仙庭,又何嘗不是?”
凌天緩緩抬起頭,那雙蘊含著生與死的眼眸,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看到了那最終極的真相。
“有一隻,更大的黑手,在以諸天為棋盤,以紀元為棋子。”
“它,在等待一場,前所未有的‘豐收’。”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天指尖的帝魂之火,猛地一凝!光幕之上,所有的畫面,都化作了一道,無比清晰的、來自帝落時代終末之戰的記憶烙印,狠狠地,衝向了那具無頭的帝軀!
“啊啊啊啊啊——!!!”
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明悟的咆哮,自人王的意志之中,轟然炸響!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場,比仙古終戰更加恐怖,也更加絕望的葬禮!看到了那個白衣帝者,獨對三尊氣息甚至比安瀾、俞陀更加恐怖的黑暗仙帝,殺到大道崩碎,紀元沉淪!
最後,他看到了那白衣帝者,在身隕道消的最後一刻,回望身後那片殘破宇宙時,眼中那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那眼神,與他當初,在帝關城頭,看著戰友一個個隕落,自己卻無力迴天時的眼神,何其相似?!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們,都只是祭品……”
人王那狂暴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勘破了萬古真相後的、深入骨髓的悲涼與死寂。
他緩緩地,放下了那隻抬起的手臂。
他,不再是那個敵我不分的守護執念。
在這一刻,他,是人王!是那個,曾為九天十地,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英雄!
“你……”他那疲憊的意志,轉向了那因為催動帝魂而氣息變得有些虛浮的凌天,聲音,第一次,變得無比的沙啞與複雜。“你贏了。”
是啊,他贏了。他用一段被埋葬的真實,澆醒了一個沉睡了萬古的英雄魂。
凌天收回了帝魂之火,臉色,也因此而變得蒼白了幾分,但那雙眼眸,卻依舊平靜如淵。
“頭兒!恩公他!”石敢當等人,這才敢大口喘氣,一個個臉上寫滿了後怕與狂喜。
就在這時。
人王,動了。
他那具無頭的帝軀,竟是緩緩地,從那孤寂了萬古的帝座之上,站了起來!
“你的‘道’,很奇特,也很霸道。但你的‘器’,太弱了。”
“這具凡俗之軀,承載不了你那顆帝魂。”
“今日,本王便以這三千州的人道願力,與我這不滅的戰魂為禮,助你,再進一步!”
轟!!!
他那身殘破的【人皇鎧】之上,三千州的山川河流、萬家燈火,轟然亮起!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純到極致的、彷彿是億萬萬人族生靈萬古祈願所化的金色洪流,沖天而起,盡數,灌入人王的帝軀,而後,又如同天河倒灌般,瘋狂地,湧入了凌天的體內!
“這……這是?!”張鐵山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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