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庫在哪?”
四個字,不帶任何敬語,不含一絲情緒,像四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精準地刺破了宗主殿內那張由地位、權勢和客套編織而成的大網。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放肆!”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刑罰長老霍山猛地一拍扶手,身下堅逾精鋼的玄玉寶座竟被他拍出一道清晰的裂紋!一股狂暴的煞氣沖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見的血色罡風,直撲林軒而去。
“一個煉氣三層的小輩,也敢在本座面前談條件?!”他雙目圓瞪,鬚髮皆張,元嬰大能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看來不讓你嚐嚐我刑罰殿的手段,你是不知道‘敬畏’二字怎麼寫!”
然而,那足以讓金丹修士都心神欲裂的煞氣罡風,在衝到林軒面前三尺時,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堤壩,悄無聲息地向兩側分流而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動分毫。
林軒甚至沒有看暴怒的霍山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杯早已涼透的“雲頂仙毫”上,伸出手指,輕輕在杯壁上彈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的微響,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輕響,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霍山臉上,讓他後續的威壓都為之一滯。
“霍師兄!”李玄天低沉的聲音響起,他並未起身,但一股無形的君王威儀擴散開來,輕而易舉地撫平了霍山的暴虐氣息,“稍安勿躁。”
他轉頭看向林軒,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試探,只剩下純粹的審視與分析。
“呵呵……”慕容長老撫須輕笑,打破了僵局,他看向李玄天,意有所指地說道:“宗主,看來我們這位天樞師侄,是個務實之人。虛名於他如浮雲,他想要的,是能讓他那隻神鳥……真正成長的東西。”
傳功長老趙德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面色複雜地長嘆一聲:“是啊,我等所給的地位、人情,在他眼中,恐怕還不如一顆能入口的妖丹來得實在。”
他們三言兩語,便將林軒的“無禮”,定義為了“求道者的務實”。
霍山重重地冷哼一聲,坐了回去,臉色依舊難看,但終究沒有再發作。他不是蠢貨,只是脾氣爆。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小子,邪門得很。
李玄天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跟眼前這個少年,不能用對待尋常天才的方式。拉攏、施恩、畫大餅……這些手段,對他完全無效。
因為他的邏輯,根本不在這個層面上。
“你說的對。”李玄天看著林軒,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像是在陳述一個關乎宗門未來的決策,“青玄宗,想要留下你的神鳥。那麼,我們能付出什麼代價。”
他沒有再提“弟子”,而是用了“我們”和“代價”這兩個詞。
這意味著,雙方的地位,已經從“師徒”,變成了“交易”。
李玄天神情一肅,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由一種溫潤的青色暖玉雕琢而成,只有一個古樸的篆字——“玄”。令牌一出,整個大殿的靈氣都為之共鳴。
“此乃‘青玄聖令’。”李玄-天沉聲道,“見此令,如我親臨。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宗門寶庫、藏經閣頂層在內的任何禁地,可調動宗門一切資源。”
“宗主!”霍山猛地站起,失聲道,“不可!青玄聖令乃宗門權柄之最,歷來只有代宗主或下一任宗主繼承者才有資格執掌!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何德何能?!”
“他憑什麼?”李玄天轉頭,目光如電,直視霍山,“就憑他身後,站著一尊我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就憑他能讓一隻凡鳥,進化成吞噬三階魔獸的神禽!霍師兄,我問你,再過三百年,我們四人坐化之後,青玄宗靠誰?靠趙無極那樣的天才嗎?他能擋得住‘地心魔淵’下一次的魔潮,還是能讓我們青玄宗,在這東域再進一步?”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霍山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
李玄天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疲憊與決絕:“我們賭不起了。青玄宗已經數千年沒有出過化神期修士,看似是東域大宗,實則早已外強中乾。這次鎮魔秘境的變故,就是一個警告!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天才,而是一個……變數!一個能打破這潭死水的,真正的‘神蹟’!”
他的目光,落回到林軒身上,那裡面,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善。”慕容長老撫須點頭,眼中精光一閃,“宗主所言極是。不過,直接授予聖令,名不正言不順。我倒有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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