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幽容像是沒聽見趙戎與範玉樹的拌嘴,啟唇輕聲:“這次改卷,倒是看見了不少有趣的窗……懷瑾的窗明淨,雪幼的窗玲瓏,紅魚的多姿,得鹿的窗雅趣,子瑜的窗…幽靜,玉樹的窗鬧中有靜,亦是也有一番趣味……”
她隨口報出了一些學子的名字,品評了一番,俄後女顯示目視臺下,認真道:“各有各的精彩,但是得高分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低分者也不一定是窗無趣的,蓋因是書藝考核,在緊扣‘窗’字沒有跑題的情況下,自然是以書法高低評分……因此也不必妄自菲薄,豔羨他人。”
魚懷瑾一本正經問:“那先生最喜歡誰的窗?”
“我都不喜歡。”出乎眾學子意料,臺上女先生想也沒想就搖搖頭,“我其實並不怎麼喜歡窗,因為再精美的窗也是將人給關住,都只能展露給人外面的一面,有些想要的風景不在裡面。”
魚懷瑾與原本就悄悄有點心虛的趙戎,都是一怔。
朱幽容微笑柔道:“所以我喜歡走出去,在露天花圃寫字。”
也沒有待臺下學子們細想,臺上女先生繼續講課,從趙戎的‘幽窗開卷受用一綠’講到了‘窗’字的十一種寫法,總算是迎來了山林間的鐘聲。
“下課。”
朱幽容抱著,轉身走下講臺,走到門口處時忽然頓足,頭也不轉的開口,話語聲卻是將身後漸起的學子鬧騰聲陡然壓下,像按下暫停鍵。
“趙子瑜出來一下。”
在詫異好奇的目光中,坐在最後一排的某個青衿學子拎著書袋起身。
待他走出安靜的學堂,那女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前方湖畔長廊的拐角,方向向左,腳步竟是毫不等人。
拎書袋的青衿學子嘴裡嘟囔了聲,將書袋甩到肩後,手指勾著,快步流星跟上。
某座學堂學子掛在廊間的風鈴被秋風敲響。
夕陽下的湖面灑著粼粼波光,就像一面被吹出皺紋的金黃色琉璃壁,無法拼湊出湖畔行人清晰的倒影,和被打亂的拼圖一樣。
趙戎低頭看著廊欄外的湖水出神,心裡數著步子,眼睛看都不看路,偶爾手掌伸出欄外,抓住一把暖和的燦陽。
朱幽容抱著,身姿婀娜,幾縷鬢髮撩至耳後,下巴微微抬起,一直目視前方,沒有回頭。
一路上不時有師生駐足側目,朝這位優雅知性的女先生打招呼,後者見狀只是微點下巴,不做回應,一直往前走。
因為本就是剛下課,長廊上人流漸多,這對從率性堂率先走出的一對師生又一前一後保持著默契的距離,因此倒也沒多少行人意識到這二人是一起的……
直到二人之中有人率先開口。
……
從兄弟們那裡新學一個詞,詐屍式更新……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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