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太陰星主,執掌因果權柄,誰能保證,這份“真心無偽”不是一種更高明的偽裝?
就在這微妙的氛圍中,茶還未喝完,蘇默的腦海裡,系統的警報聲驟然炸響,尖銳而急促!
“最高等級警報!偵測到外部窺視!來源:不明!窺視手段已進行深度因果遮蔽,遮蔽度90%以上!”
蘇默端著茶壺的手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他知道,對方來了。
而且,是衝著他來的。
更準確地說,是衝著“正在和楚傾獨處”的他來的。
好一個連環計。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自然而然地為楚傾添茶。
就在傾倒茶水的那一刻,他以神念為引,悄無聲息地從自己元神深處,分出了一縷微不足道、幾乎等同於雜念的殘魂氣息。
這縷氣息,是他當初煉化地火時被灼傷剝離的,充滿了混亂與不穩。
緊接著,一張無形的“因果遮掩符”被他催動,瞬間將這縷殘魂氣息包裹,並將其完美地模擬成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情感波動——一種混雜著驚喜、痴迷與悸動的強烈心動。
“我心動了。”
這道虛假的情感訊號,順著茶水的熱氣,若有若無地從靜默結界中洩露了出去,彷彿是一個情竇初開的修士,在面對心儀的女神時,無法抑制的情感外溢。
一息,兩息,三息……
系統提示再次重新整理:“窺視者停留時間延長3.7息。目標對‘宿主情感波動’產生強烈興趣,因果擾動頻率提升15%。”
成了。
蘇默的眸光深處,寒意一閃而過。
果然是衝著我來的,而且,專挑她楚傾在的時候窺探我與她之間的因果。
這是想確認什麼?
還是想借此佈下什麼針對我心神的局?
此時,楚傾似乎並未察覺到這暗流湧動的交鋒。
她放下茶杯,緩緩起身,似有歸意。
“南荒雖已平定,但不周山下的餘孽,氣息雖滅,根源未絕。”她走到門口,星橋再次於虛空中凝聚。
臨別之際,她忽然轉頭,深深地看了蘇默一眼,輕聲道,“太陰星軌,可照見虛妄。若你有疑,可借之推演一二。”
話音未落,她指尖一點,一枚由純粹月華構成的符籙飄然落在蘇默手中。
隨後,她轉身踏上星橋,身影迅速消失在璀璨的星輝盡頭。
蘇默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直到星橋徹底消散,天地重歸寂靜。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枚散發著清冷氣息的月華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符籙的一角,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裂紋,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並非符籙本身的瑕疵,而是系統在剛才那名窺視者退走時,以其殘留的因果痕跡,強行打上的一個標記。
“青鸞。”蘇默低聲傳念。
雲層中,青鸞的身影一閃而至,恭敬地立於他身後。
“盯死這道裂紋的氣息,”蘇默的聲音如同寒潭之水,不帶一絲溫度,“無論它出現在崑崙的任何一個角落,無論它附著在誰的身上,一旦有人試圖解析、觸碰、或是抹除它,立刻回報。那個人,就是內鬼。”
“遵命,主人!”
青鸞領命而去,蘇默轉身返回閣樓,再次來到寒潭之畔。
潭水幽深,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緩緩閉上眼,眉心處,一隻豎瞳——三尸之眼,悄然睜開。
眼中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因果線條在交織、流轉。
順著那道被標記的窺視因果,他的視野穿透了層層空間,越過崑崙的群山,最終,定格在了遙遠的玉虛宮。
畫面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是一座偏僻的殿宇。
殿宇之內,一盞古樸的青銅燈,在無風的環境下,正詭異地、緩緩地,左右搖晃。
玉虛宮裡,有內鬼。
蘇默收回了目光,三尸之眼緩緩閉合。
他知道,揪出內鬼只是時間問題。
但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情。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枚楚傾贈予的“太陰凝魂丹”。
丹丸銀輝流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其中蘊含的龐大而純淨的能量,足以讓任何元神受創的修士為之瘋狂。
它既是療傷聖藥,也是一份沉重的人情,更是在那個神秘窺探者的注視下,送到他手中的一個關鍵變數。
這份“好意”,是單純的饋贈,還是那個窺探者計劃中的一環?
楚傾本人,又在其中扮演著何種角色?
無數念頭在蘇默心中翻滾,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想要破局,首先要讓自己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變得更強。
而變強的關鍵,就在於能否利用好眼前這顆丹藥。
直接吞服,風險太大。他需要一個萬全之策。
他的視線,緩緩從手中的丹藥,移向了身前那片翻湧著無盡寒氣的深潭。
這寒潭是整個崑崙秘境的陣法核心,也是他最信賴的淨化與分析之地。
答案,或許不僅僅在遙遠的玉虛宮,更在這枚小小的丹丸之內。
他手握丹丸,一步步走向寒潭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