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們並不信任他們這些船員,因此從不給他們配發武器,道倫特現在手頭上最有殺傷力的武器,就只剩下了拉風帆用的麻繩。
灰暗的陽光透過霧氣照射在甲板上,道倫特的影子如潮水一般籠罩在了船醫臉上。
“嘿嘿嘿天才天才。”醫生推了推鏡框,不停嘟囔道,“我們都是天才。”
道倫特頓時鬆了口氣,看來醫生什麼都沒看到,他下意識鬆了鬆手中的麻繩。
平心而論,他並不想殺陷入瘋狂的醫生——醫生雖然不是秘術團體的成員,但是自己畢竟和對方在船上相處了將近十年的時間。
在醫生沒瘋之前,他也曾無數次地幫助過自己。
然而就在此刻,一聲金屬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音忽地自道倫特身後傳來。
“咚。”
道倫特心頭一顫,他緩緩轉過頭,隨後看到,黑色的觸鬚正好卷著一柄火繩槍和一堆鉛彈,放在了他身後的甲板上。
“.”他沉默片刻,隨後猛地向醫生撲來!
滿是病灶癤子的大手驀然叩在醫生肩膀,一扯一拉,瘦弱的醫生就被扔倒在地。
道倫特面露猙獰,一腳踩住醫生的尾巴骨,猛然彎腰,將粗糲的麻繩套在了對方的脖頸之上。
纖維粗糲而多刺,粘稠的血漿從勒痕處湧現,隨著繩索的摩擦,一滴一滴甩在甲板之上。
醫生死命掙扎,他拼了命地抓住脖頸上的繩套,死命向下拉扯,身體則像是離開了水的魚一般,不斷扭動掙扎。
沒有多餘的廢話,道倫特扯住麻繩兩端,交叉反握,腳下重重一踏,乾淨利索地粉碎了醫生最後的反抗。
咔吧。
尾骨斷裂,醫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反弓起來,麻繩宛若木鋸一般,勾著醫生的頸椎骨向左猛移,他的整個腦袋就像是崩了線的玩偶一般,被麻繩向左擰了足足120度。
伴隨著一陣由於缺氧而產生的“赫赫”聲,醫生頹然鬆開了握緊繩套的手指。
啪嗒。
破碎的眼鏡飛旋著落在甲板上,隨後被靴子一腳碾碎。
醫生死了。
道倫特鬆開繩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醫生殘破的屍體,他本能地想移開視線,但是出於某種獵奇的想法,他的目光卻在醫生如魚一般暴突的眼球上,停留了許久許久。
看著看著,他的呼吸逐漸沉重起來,握繩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片刻後,他忽然意識到血腥味已經瀰漫開來,於是極為驚慌地向著身後看去。
溼冷的濃霧中,夏倫依舊像是稻草人一般站在船舵前,他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看到這場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謀殺。
“嘿嘿嘿。”道倫特舔了舔嘴角爆漿的肉痘,自我安慰一般自言自語起來,“如此傲慢,你居然真的覺得所有人都會按照你的劇本來走,以為導師會乖乖等死,可笑,可悲,你也沒那麼無所不知”
說完之後,他似乎重新恢復了理智,這位謀殺犯深吸了幾口氣,隨後抓住醫生的屍體,像是扔破玩偶一般,順著貨柵,扔進了船艙之中。
“一不做,二不休,馬上開始行動!”道倫特咬住牙齒,抓起了地上的火繩槍。
然而片刻後,他的瞳孔卻陡然一縮。
不知何時,一雙骨節分明的寬大黝黑手掌便叩住了貨柵邊緣,尖銳細長的指甲將貨柵邊緣的木頭扣得嘎吱作響。
下一瞬,一張少了大半個腦殼的黑人臉龐驀然從貨柵口探出!
大副?!
道倫特驚恐地張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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