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線愣了一下,呆呆地轉過頭,眨了眨眼,隨即衝著兩頭牛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哈哈,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你們別當真。”
“.”夏倫以及兩頭牛全都沉默了。
適才相戲耳是吧?夏倫心中腹誹。
白線若無其事地放下鏈鋸,隨後快速帶過了這一話題:“造畜術這種邪術是可以解除的,我現在就有辦法——咱們先去其他的牛棚,把所有失蹤案的受害者找齊,然後我再統一施法。”
“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夏倫說。
時間推移,暴雪漸熄,尖嘯的狂風也逐漸變小了起來。伴隨著暴雪停歇,陰沉如夜的黑暗緩緩退去,金黃的陽光刺透鉛灰的雲朵,朦朧而溫暖的光暈在雲層邊緣層層暈開,灑落在佈滿皚皚白雪的大地上。
一個小時的時間中,夏倫,白線以及兩頭牛跑遍了所有牛棚,將牛棚內被變成了牛的失蹤案受害者全都救了出來。
兩人帶著一群牛來到了一個保暖良好的牛棚內,隨後夏倫清點起了人數。
按理來說,白浣市的系列失蹤案應該有超過30名受害者,但是最終他和白線只找回來了13名倖存者。
雖然夏倫沒有開口,但是白線理解了他的意思,於是輕聲起來:“黛麗絲把人變成牛,是為了獻祭。那些失蹤的人,肯定已經被殺害,成為了‘呼喚’儀式的血祭祭品。”
下一刻,她忽然拿出了一本很薄的黃皮書。她閉上眼冥想了一會,隨後便像是原始時代的巫祭一般,一邊唸唸有詞,一邊高舉著黃皮書,繞著牛群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模糊不清的咒語呢喃聲彷彿泛著血腥味,隨著咒語響起,牛棚內的陰影彷彿都活躍了起來。
在某個剎那,白線的吟唱聲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層層迭加的讚頌祈禱,而骨骼碎裂,血肉蠕動的聲響,則像是宗教祭祀時的配樂一般,響徹了整間牛棚。
夏倫看向牛群,隨即發現它們的牛皮就像是蠟一般融化滴落,露出下面蠕動的鮮紅血肉。它們高聳的脊骨被拉直,它們凸出的牛鼻緩緩後移,它們耷拉的牛耳撕裂重組。
十幾秒的時間裡,13張牛皮就平展在了地板上,而血漿和碎肉則噴濺得到處都是。在這褻瀆而骯髒雜亂的環境中,十幾名少年以及少女,卻像是初誕的嬰兒一般,重新從牛變成了人。
他們弓著身子,蜷縮在牛皮和鮮血之中,彷彿果實中孕育的種子。
“呼。”
咒語停歇,倖存者們緩緩睜開了眼睛。
短暫的沉默後,便是一陣聲音的大雜燴,一時間,感謝聲,哭泣聲,以及瘋人般歇斯底里的大叫聲不絕於耳。有人不斷摸著自己的臉龐,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已然得救;有人則跪在地上,直接衝著夏倫和白線磕頭;還有人趴在地上,繼續像是牛一樣哞哞叫著。
唸誦完咒語後,白線明顯疲憊了不少。細密的汗珠爬上了她的額頭,她的眼袋浮腫了起來,漂亮狡黠的黑眸子則失去了焦點和神采。
金色的陽光透過牛棚的窗戶照射在白線身上,藉著高光,夏倫才發現對方畫著淡妝。
她不化妝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夏倫閉上眼,在腦海中想象起來,片刻後,他的心跳微微加快起來——白線和玄衍,確實就是一個人!
他剛想開口說明這一情況,但白線卻眨了眨眼,隨後顛三倒四地說道:“我精神損耗了,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我不想見那個愚蠢的奸商霍納得,剩下的你去解釋吧。我先走了,後天見,還是老地方。”
話音未落,她忽然轉過身,逆著光來的方向走去,下一瞬,她的身形模糊了起來,隨後她便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妖精一般,在金色的光柱中散溢成了一團散著湛藍熒光的粉塵。空氣中除了血味外,還瀰漫著柑橘混著咖啡的味道。
“呼”
夏倫深呼了一口氣,隨後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現實,他側頭看向了重新從牛變回了人的“霍恩”。
霍恩是牧場主霍納得的兒子,而夏倫仔細觀察片刻,隨後發現對方和特殊回憶“宮廷比武”中的霍恩長相確實是完全一致的。
只是此時,霍恩正縮在牆角,雙手抱胸,瑟瑟發抖。
似乎察覺到了夏倫的視線,霍恩畏畏縮縮地抬起頭,哭喪著臉,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毫無疑問,霍恩目睹了自己處決翅膀鬼影的過程,也目睹了自己被霰彈槍打爆後又再次復活的景象,還目睹了自己使用“生命汲取”反殺黛麗絲的過程。
夏倫沉吟片刻,腦中忽然閃過了“肉中人”失敗的經驗教訓。
這次來牧場考察,自己直接損失了一位得力干將,如果想要建立隱秘的活牛運輸線的話,那麼或許霍恩可以成為一名可用的人手。
畢竟他欠了自己一命,而且也見識到了自己的能力
思索片刻,夏倫走到了霍恩面前,語氣玩味地問道:“你剛才都看到了,對吧?”
陰影如潮水般覆蓋在霍恩臉上,霍恩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在極度的恐懼之下,他甚至不發抖了。
“夏倫叔叔,我,我.看到了。”
“要不要跟我幹?”夏倫話鋒一轉,忽然笑著問道。
“啊?”霍恩怔住了,“您不殺我?”
夏倫搖頭:“我又不是殺人狂,殺你幹什麼?”
“夏倫叔叔,我肯定是願意為您工作的。”霍恩的臉上逐漸有了血色,“可我什麼都不會幹啊”
“沒關係,慢慢學。”夏倫說道,“第一個工作,你先把倖存者組織一下,然後帶著人跟我走,咱們先去找你父親。”
十幾分鍾後,夏倫帶著倖存者們離開了牛棚,隨後恰好在決戰發生的地點,遇到了帶著大隊人手趕來搜尋的霍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