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那是媽媽給我的!”女生的辮子散開了,眼淚混著泥土掛在臉上。
言予檸的心臟突然抽緊。她想起自己剛入學時,淮月把她護在身後擋住惡意咒語的樣子;想起盧平教授在防禦課上說“防禦最該護住的,是眼裡還閃著光的人”。
她舉起魔杖時,指尖還在發顫。
“【防禦共享】。”
淡藍色的光膜再次泛起,起初依舊瑟縮著,像只受驚的鳥。可當那個女生的哭聲鑽進耳朵,當她看見對方攥著裙角的手指泛白——像極了假期裡拿刀抵著自己手腕的那個瞬間——魔力突然順著血管湧了出來。
光膜“嗡”地一聲擴張開來,淡藍色的漣漪一圈圈盪開,穩穩地將五個圍上來的低年級學生護在中央。邊緣不再是模糊的白,而是泛著細碎的金邊,與孩子們身上的紅金校服融成一片,像夕陽落在水面上。
“謝謝……謝謝學姐!”
最小的那個女生抱著修復好的課本,抬頭看她時,眼睛亮得像兩顆洗乾淨的玻璃珠。其他孩子也跟著喊“謝謝檸檬學姐”,聲音脆得像風鈴,撞在光膜上,盪出溫暖的迴音。
言予檸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盾面。那裡還殘留著孩子們的體溫,透過光膜傳過來,溫溫的,像揣了個小太陽。她突然發現,那些因撞擊結界而出現的黑斑,不知何時已經淡去了。
遠處傳來斯萊特林玩家罵罵咧咧的聲音,大概是看到了這邊的動靜。言予檸沒有回頭,只是慢慢收回魔杖。光膜消散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撞向結界時更響亮,卻不再是慌亂的鼓點。
回城堡的路上,低年級女生們嘰嘰喳喳地圍著她,說剛才的盾像“會發光的棉花糖”。言予檸聽著,突然想起假期裡那個絕望的自己——那時她以為,被困住就意味著失去一切。可此刻掌心殘留的暖意卻在說:或許被囚禁的牢籠,也能開出花來。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劃痕,那裡已經結了層薄痂。晚風吹過禁林,帶來狼人的遠嚎,可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縮起肩膀。
山楂木魔杖在掌心輕輕發燙,像在回應她的念頭。言予檸低頭笑了笑,加快了腳步。明天的練習,或許可以試試淮月教的冥想術,而不是再去撞那道冰冷的結界。
畢竟,比起用疼痛證明自己活著,或許護住那些亮閃閃的眼睛,更像活著的意義。
石牆上的火把依舊搖晃,可她的影子不再歪歪扭扭。路過走廊拐角時,那三個斯萊特林玩家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地踩碎的南瓜汁,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像塊凝固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