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李氏頷首,頗為認同;“人若無信,與禽獸何異?何況我兒乃是讀書人,更要注重信義。
娘喚你來,因是昨日那張家公子前來,說和你約好到城西靜法寺踏青。還說,如今寺外湖內蓮花開的正豔,讓你儘快定下日期。
當時兒不在家,為娘也無法決定,張公子便說,待你回來,讓你給其傳個信兒,定下日期。”
“原來如此。”
王陵恍然,這才想起,七夕那日在楚弦館與張炎的隨口約定。
當時,王陵本是一句客套話,沒料想,這小子居然當真了,上趕著過來交好。
若他如今仍不知道自己乃是‘潛龍’還罷,對於這位前世‘稱魏王’的邀請,他自然巴巴湊上前去,不勝歡喜。
但如今,王陵心底卻不由泛起了陣陣嘀咕。
實在是,張炎這廝,如今在王陵眼裡,變得十分神秘起來。
他王陵這會兒,自然不會再認為其還是什麼‘潛龍’,也猜到,前世這張炎能在短短時間飛速崛起,隱隱應了潛龍大運,只怕和自己脫不了關係。
他可不信,小小的洪都縣內居然能有此風水運道,同時出現兩條‘潛龍’。
他們王家能出兩條潛龍,就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這且還是,一個在洪都縣,一個在漳郡,分屬兩地。
“我兒可有為難?”
一旁的王李氏見兒子臉色陰晴不定,一時有些疑惑。
暗道;“昨日那張公子看著雖不富貴,面貌也平凡,但舉止彬彬有禮,並不惹人生厭。
且言談舉止恭敬有禮,還與自己兒子同科,按說,陵兒不該有此表情啊!”
聽得母親詢問,王陵轉頭見母親面帶疑惑,眼底還隱隱有些擔憂,忙笑著安慰;
“母親多慮了,兒只是想,到底定在哪一日好?
對了,這還需問問趙賢弟,若得知兒出城遊玩不帶他,怕是不知道又鬧出什麼么蛾子。”
提到趙赤嶺,母子二人臉上均露出笑來。
趙赤嶺自入學堂開始,便和王陵有交際。相處多年,對方算是兒子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王李氏和他,也十分相熟,
聽兒子這般說,不禁嗔怪道;“莫在背後說人。趙公子雖然為人跳脫一些,倒是本性不壞!”
王陵立刻作出副無辜狀,一攤手;“我也沒說母親乾兒子什麼壞話啊!”
“死小子,揶揄起母親來了。”
王李氏頓時笑罵一聲,伸手點了兒子額頭一下。
王陵面帶幽怨,他又不是無的放矢?
記憶中,去年年底,那趙赤嶺大包小包上門,您老當時可是說,自己要有這麼個孝順的‘乾兒子’多好哩。
現在,都說不得了……
見兒子這副幽怨表情,王李氏心下道;“到底陵兒這麼大了,居然還有些小兒心態。”心底笑個不停,面上卻繃著。
她指著外面天色,不耐催促道;“時間不早,我兒還是趕路去吧,莫讓人家久等。”
“咯咯——”
旁邊,夏嬋,冬梅兩姐妹互相對視,齊齊轉過身去,掩嘴低笑。
“這個家不能待了!我要離家出走。”
當然,王陵心底的尷尬想法不會說出口,悻悻向母親行禮,轉身出得門去,直奔城南小翠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