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動靜,王淼眉尖一挑,望向亭下衣衫略凌亂,面帶糾結的小小廝。
曬然一笑,對他招招手道;
“進來吧,有何事尋我等?”
比起家主王源平日威嚴,讓人戰戰兢兢,王淼平日待人和氣,甚少發火,讓人心生親近。
聽他發話,小斯才敢戰戰兢兢上前,捧著一抄錄名單稟道;
“回二位老爺,院試榜單出來了,咱家子弟得了‘案首’。”
“哦?快拿來與我看看。”王淼目露驚奇,起身一把從小斯手中接過抄錄名單。
映入眼簾的,便是最上方的;“院試第一;王氏王陵。”
他摸著下巴,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家中‘耳’字輩有這號人物,不由納罕。
轉頭,對捏子思索的王源詢問;“大哥,可知這王陵乃是家中哪一房子弟?”
聽到三弟詢問,王源這才無奈搖搖頭,回頭對那青衣小廝吩咐一聲;
“下去吧。”
“諾!”小斯不敢怠慢,忙快步離開。
接著,王源又對廳內兩名服侍女子使了個眼色,兩名侍女款款一禮,退出亭外。
王源的動作,讓王淼大為不解。
難不成,這叫王陵的小子,還有什麼來歷?
“不知三弟,可曾記得族弟‘王潭’?”
“怎能不記得?若非當初潭弟為了家族盜那‘渭河龍珠’,不定我王氏還能多一尊金丹真人……不對,大哥,您是說,這王陵?”
王淼唏噓話剛近半,頓時瞪大眼睛,驚疑不定看向大哥王源。
王源點頭,認真道;
“不錯,此子正是潭弟遺子。當年,我當洪都縣見你潭弟最後一面時,這孩子還在襁褓之中。”
“啪!”
王淼眼睛一亮,能拍一下大腿;“我說嘛!哪裡忽然蹦出個‘案首’子弟來,原道是潭兄之子。
話說當年,潭兄雖說出身旁支,但人品踏實,於讀書一道上頗有天賦。若非為了那事兒,也不會……”說到此處,眼底閃過一抹蕭瑟之意。
搖搖頭,重新坐回王源對面坐下,茗口涼茶,他才穩定心緒,抬眼堅定說道;
“大哥,潭兄於家族有大功。既是潭弟遺子,又有‘案首’之才,家族必須傾力培養。”
見自家三弟語氣十分堅決,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王源笑笑,擺手道;
“三弟儘可放心!
如此良才美玉,便不是潭弟之子,家族也會傾力培養其成材。更別說其父為家族大業丟了性命,與王氏有大功。”
“如此兄弟便放心啦—”聽到大哥保證,王淼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似乎想到什麼,王淼略作沉吟,再次開口;“聰兒由我教導,那王陵既有此天賦,若無名師教導,怕是在外要走很多彎路。小弟雖不才,也是二甲進士出身,不如把這孩子也放在我這兒教導?”
王源眼底深處精芒一閃,直接擺擺手,笑道;“罷了,還是放我這裡吧。為兄當家主這麼些年,也許久不曾培養後輩子弟。便讓那王陵跟著為兄,也好堵一堵下邊人的嘴。”
“大哥身為家主,庶務繁忙,能顧得過來麼?”
王淼眯了眯眼,輕描淡寫說。
“無妨!為兄雖然不像三弟乃是二甲進士,也是三甲出身。教導個稚童小兒,能費多少精力?三弟放心便是。”
王源笑呵呵,一副渾不在意的表情,不僅沒有打消王淼心中的懷疑,心中疑惑更甚了。
只是,大哥既然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作罷!
二人重新喚來侍女換了茶水,繼續執黑白,於棋盤方寸,絞殺起來。
……
“恭喜王兄,此獨佔鰲頭,奪了‘案首’,大漲我洪都縣臉面啊1”
鼎福居門口,王陵打發完報喜的差役,便被同縣考生圍成了一團,各種恭賀聲不絕於耳。
其餘同住一間客棧同屆考生,也聞訊擠上來道賀。
一時間,竟把鼎福居還算寬敞的大門,給堵了個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