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變得嚴肅:“這次的議案,可以說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狀態。
“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假設現在提出議案,要將你所有剩餘的簽證時間全部平分掉,或者你每次參加遊戲所獲得的簽證時間都要上繳70%,而這份議案得到7票並透過。
“會怎麼樣?
“不要覺得這不可能,這在規則內是完全可行的。”
楊雨婷愣了一下:“你是說……多數人暴政?
“可是……不論是付晨還是李仁淑,看起來都是比較友善和負責的,應該不會提出這樣極端的方案。
“而且即便提出也很難得到七票,畢竟大家不至於短視到那種地步。
“如果今天可以投票瓜分我的簽證時間,明天就能再投票瓜分別人的,這樣下去人人自危,整個社群的互信將不復存在。
“我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只要能搞清楚這個簡單的邏輯關係,就不會在第一步滑坡。”
汪勇新意味深長地問道:“你說的這個‘我們’,裡面有我嗎?”
楊雨婷點頭:“當然有。”
汪勇新又追問道:“那你確定別人的‘我們’,裡面也有你嗎?”
楊雨婷猶豫了一下:“應該有吧?”
汪勇新笑了笑,又問道:“那今天上午的時候,你為什麼沒在那個小房間裡呢?”
楊雨婷一時語塞。
汪勇新表情平靜地盯著她:“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一句話:寄希望於別人的良心。
“但你又怎麼知道付晨或者李仁淑真實的面孔是什麼?
“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你該不會覺得討論出議案的五個人,是隨便挑出來的吧?”
楊雨婷陷入了沉思。
“這五個人……”
付晨,李仁淑,蔡志遠,曹海川,林思之。
“你的意思是說,付晨、李仁淑、蔡志遠、曹海川這四個人,在之前的遊戲中是同一組,因此他們彼此之間有著更深厚的信任,所以先一步形成了某種小團體?”楊雨婷猜測道。
汪勇新微微搖頭:“這只是一方面,但其實還有其他的因素。
“李仁淑是公務員,曹海川是警察,林思之是律師。
“明白了嗎?他們的職業,是天然的‘管理者’。
“而且,你還記不記得在最開始我們討論『救贖輪盤』和其他的遊戲時,這幾個人的發言頻率明顯比其他人更高。
“這意味著,他們彼此之間不僅有著更好的互信,也有來自職業和理念上的認同,最重要的是,他們在這個社群中都是比較有影響力的人。
“所以,只要是這五個人一致同意的議案,大機率都是可以推行的。
“剩下七個人的意見,其實無關緊要。他們要麼是緊跟在這五人中某人的身後,要麼成為投否決票也沒有任何意義的邊緣人。
“今天的事情,已經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這五個人,實際上就是我們整個社群的『權力核心』。
“這個權力核心是在短短的兩三天之內形成的,你覺得,這會是一種偶然嗎?”
楊雨婷眉頭微皺,低頭陷入沉思。
“可是你的看法……未免太……太政治了一些。”
汪勇新笑了笑:“政治難道是什麼不好的詞彙嗎?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政治。
“更何況我們此時處在一個非常特殊的環境中,12個人,每個人都可以提出議案,每個人都可以為議案投票。
“而議案的內容,和我們每個人的切身利益都息息相關。
“在這種環境下,如果你不關心政治,那麼政治就一定會來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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