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滬城晚報編輯部,忙忙碌碌。
從農科院回來,黃顯聲午飯都沒顧上吃,花了3個多小時,寫了篇2500字的通訊:
《藏在槓桿裡的革命——廣大農民如何自造“生命之井”》
到底還是聽從秦遠的建議,黃顯聲寫這通訊時,進行了一丟丟誇張的藝術加工。
此時,編輯部人來人往。
“小黃,這兩天也不幫我們開啟水、跑腿了,神神秘秘的,在忙什麼呀?”
“瞎忙,瞎忙...”
黃顯聲撇撇嘴,敷衍兩句,拍拍放在包裡的通訊,悄悄去找報社張副總編。
“篤篤篤...”
“進來!”
張副總編看了黃顯聲一眼,對這勤懇的小子不陌生,出聲問道:
“有什麼事?”
黃顯聲從包裡掏出稿件,遞過去,誠懇說道:
“總編有篇稿子比較敏感,也比較急,需要您親自過目。”
張副總編聽得皺起眉頭,作為報社副總編,實權領導,他一般不過問具體的稿件。
“胡鬧,無組織無紀律,你一個實習記者找我看稿子?”張副總編生氣說道。
黃顯聲對稿件有信心,硬著頭皮說:
“這篇報道不一樣,您花幾分鐘看一下,它很可能解決農村吃水難的問題。”
他找張副總編看稿,是有原因的。
這位張副總編老記者出身,60年寫了一篇“抗旱打井行動”的追蹤報道,引發巨大反響。
果然,一聽說能解決農民吃水難的問題,張副總編馬上拿起稿件,認真閱讀。
不多時,看完稿件,他態度立馬發生改變,正色問道:
“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在滬城沿海地區,打一口手壓井真的僅需30塊?
而如果在北方或偏遠山區打一口,也通常僅需200塊?”
他是懂行的。
滬城沿海還好說,要是在北方或偏遠山地挖一口石井,井深至少二、三十米,有的還不止,甚至可能需要打穿岩石。
造價遠遠高於200塊。
其實,水壓井在北方或偏遠山地,更有優勢,只需把竹水管換成鐵管,多數是人力藉助鐵管打,極端點還可能需要機器幫忙。
但即使這樣,秦遠估算過,打一口井造價很少有超過50塊的。
陳國文管過後勤,覺得這價格低了。
他把人工等雜七雜八都加上,大筆一揮,把3塊造價,改成30塊,50塊的變200塊。
黃顯聲瞭解這細節,重重點頭,信心十足道:
“總編,是真的,今天傍晚,在臨河生產隊,秦遠同志會繼續打5口手壓井。
到時您可以實地去看看。”
“一定得去看看!”
張副總編拿著稿件,目露笑意,拍拍黃顯聲的肩膀說道:
“小黃,這篇報道寫的不錯,不過下次可不許這麼莽撞。
遇到問題先跟上級領導商量,越級總歸不好。”
黃顯聲內心狂喜,謙虛說道:
“領導批評的對,我一定反省自身錯誤。”
。
傍晚,臨河生產隊。
寒風習習,帶來SuZ河水陣陣臭味。
但社員卻一片歡騰,跟過大年一樣高興。
已經打過一次手壓井,這次再裝,駕輕就熟。
秦遠跟陳國文,搭著農科院的專車,早退翹班,來之後,簡單指導一下。
而後由王根寶、陳滬生這倆,帶著村民們一頓刨坑、配合,很順利便裝好一口手壓井。
陳國文、張副總編帶著好奇,全程看著,兩眼一陣發亮。
此時,壓水井已然裝好、固定,這倆很有興致,親自上手,一個倒水引流,一個來回壓著水井。
不多時,“嘩啦啦”的井水緩緩流出,略帶泥沙、渾濁。
倆領導眼見為實,心裡有數了,頓時目露興奮。
不遠處,黃顯聲似狗腿般,拿出照相機,咔嚓一聲,忠實拍下這一幕照片,上報紙,用得到。
在人群角落,老隊長熱切湊到秦遠身邊,面帶感激,拿出一沓票子,塞過來。
“秦領導,這是6口水井的錢,總共180塊,您收下。”
得知一口水井只要30塊,老頭又是驚訝,又是歡喜,錢給的相當痛快。
一沓錢全是大面額,印著鍊鋼工人的5塊錢,當下市面沒10塊錢面額,秦遠瞥了一眼,想了想,還是把錢收下。
還沒完,老隊長觀察細緻,更不小氣,瞧著秦遠面色略顯蒼白,又塞來一個布包,感激說道:
“10斤魚曬一兩膠,裡面包了一斤花膠,黃唇魚的,很補身體。
感謝秦領導在我們村試驗打水井,這是村裡的一點心意,您拿回去拿回去補補。”
秦遠對花膠不太瞭解,但他知道黃唇魚,聽說這魚比大黃魚還貴。
想來這黃唇魚鰾曬的花膠,也是極品珍饈。
“老隊長客氣,那我就卻之不恭。”
秦遠點點頭,收好布包,又指了指王根寶、陳滬生,繼續說道:
“如果還想要打水井,直接找他倆,我回頭跟他們打個招呼。”
秦領導收禮是真給辦事啊...曉得打水井如此便宜,又剛試驗,競爭小,老隊長正有此意,樂呵點頭。
“阿遠,這手壓井挺好用的,乾的不錯。”
忽地,陳國文試了會兒手壓井後,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走過來,打斷兩人的談話。
老隊長很有眼力見,趕忙邁步離開。
秦遠跟著陳國文,來到僻靜之處,接著他拿出剛才那一沓錢+花膠。
陳國文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道:
“安心拿著吧,你為了給這村裡打六口手壓井,忙前跑後,村民們感激你,給你送禮物,你收下,沒問題的。
花膠是個不錯的補品,你也確實該補補。”
這位雖官迷,但待下屬是真不錯,秦遠沒再矯情,輕笑著點點頭,收起錢跟花膠。
而後,陳國文目露笑意,略感興奮道:
“阿遠,你這手壓井簡單、便宜,容易推廣。
剛剛跟那位張副總編聊了下,他說會把這事放在頭版報道,到時估計會造成很大轟動影響。
農科院這次要出大風頭。
嗯...我也得趕緊向市裡領導報告這好訊息,連夜就去...”
等到夜幕降臨,秦遠又搭車回了農科院,吃了晚飯。
而後便蹬著腳踏車,去找劉大成,通知恢復劉全有工作,並獲得劉大成說的野山參訊息。
這貨信誓旦旦說,那野山參得有8兩重。
野山參,七兩為參,八兩為寶,那這參的確是好參,得百年以上。
這參原來是毛子帶來的,可惜卻讓綽號“老扒手”的賊王偷了,後來杳無音訊。
劉大成還說,老扒手民國時,就喜歡偷洋鬼子東西,得手過好多次,還殺過洋鬼子。
有關老扒手,秦遠還聽馬衛平提起過。
10年前,小癟三吳三寶在城北的勞改農場,跟老扒手學過幾手開鎖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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