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暫時退去,人類聯軍傷亡人數不足百,就滅了二千多個妖。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第一輪進攻而已。
翌日,妖族發起了第二輪進攻,這次前來的種族足有二十五個,數量多至上萬。這些妖比昨天的四大種族弱小得多,但數量如潮,也同樣很是消耗了人類一番。
人類這邊的頂級強者沒有再出手,被天狐重傷的駱天章正在接受治療,還未醒來。楚驚鴻、施箜、別書心、月陌霓等人都是在高山上當觀客。
王黎知道,天狐能從遠在二十多里地之外的格魯格塞瞬間趕來,救下舞離子,說明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從她輕易重傷駱天章可以看出,境界層次甚至有可能處於天境之外,也就相當於是……當時的天皇那種實力。
這個妖族的至強者,王黎一人都拿不下。暮歌七劍或許只能短時間與之抗衡,天狐一旦出手,必須要有楚驚鴻等人的幫助才能攔下。所以王黎才讓他們時刻在高處戒備,防止天狐再出現。
妖族恐怖的地方在於蠻力,在人類大片大片的道法轟炸之下,他們硬生生用一具具屍體博得一條血路。但奇怪的是,昨天的四大種族並沒有再出現,也不見天狐一族的影子。
烏合之眾很快潰不成軍,修士的各種遠端大範圍的陣法、道法、還有術法等等,是這些手持原始冷兵器,靈智不全的普通妖類們的噩夢。
第二輪交戰仍然是以人類全面性碾壓制勝而落幕。上萬個妖最終逃回去的不到三千。而人類這邊,因為是第二次交手,對妖族已經有些瞭解的情況下,只出戰二千五百人,傷亡還不到三百。
在深夜的時候,夜千塵忽然發現若心不見了,急忙出去尋找。最終在野風四起的戰場殘局中,看見他跪在地上傷心哭泣,周圍是數不清的妖族屍體。
若心赤裸的小腳已經被磨出血漬,稚嫩的手緊緊合十,中間捏著一串精緻漂亮的念珠,聲音顫抖著不停在唸佛號。
“若心......”
胖子慢慢地走過來,妖類屍體散發出的腐臭味很濃,他想不到這個小和尚是怎麼能夠忍受的。
“若心,把念珠放下吧。”見他沒反應,夜千塵又皺眉說道。
若心不理會他,雙手合得更緊了。
“你可是觀音,從沒見過戰爭,就不要待在這麼血腥的地方了?把念珠放下吧。”
若心轉過頭來,梨花帶淚,大眼雖哭紅了,但卻藏著少見的強硬:“我......我不放!”
“可這些是妖……”
“我、我師父說,眾生平等......他、他們其實都是有心的,也跟我們是一樣不是嗎?我們的敵人不是隻有天狐族而已嗎?其他妖類有什麼錯?他們沒有殺過一個平州百姓啊施主、他們沒有啊......”說到最後,若心泣不成聲。
夜千塵欲言又止,看著若心寧可用鼻子不停吸著早該掉下來的鼻涕,也不肯放開雙手,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良久,他才淡淡道:“所有戰爭都是這樣,從古至今都是這樣的......”
王黎在遠處的樹邊看著二人,默然不語。
……
日向西斜,人類的浩蕩大軍再次往格魯格塞方向前進了十里。但僅是這短短的十里路程卻足足花了三天三夜。
因為這三天時間裡,妖族共向人類發起七輪進攻。妖的數量合計超過十萬,種族增至上千個。但這次的妖族似乎變得聰明瞭,他們逐漸不再採取橫衝直撞的作戰方式,而是以騷擾消耗為主,甚至開始利用起高山落石、拉繩絆馬、挖地洞、倒火油等一系列陷阱。
當然,這些陷阱在人族眼中,依舊顯得那麼原始且破綻百出。
但妖族們這次的保守戰法,還是給人類帶來了一些麻煩。心思各異的門派之間本就不見得多麼祥和,這麼多次戰鬥下來,因損失輕重不同,傷亡程度不勻的情況出現後,東玄、聖靈二國眾多勢力開始相互指責起來。
剛開始,在各自領隊人的威懾下好一些挑事的人也只是發發牢騷。但總有些人因情緒激動而惡意誇大狀況,甚至為爭得口頭之勝,不惜挑撥離間,一直到領隊代表之間也吵起來後,本來簡單的拌嘴逐漸發展成了唇槍舌戰。
這不大不小的插曲發生時,是在四日的上午,一場關於“本應無傷勝利的戰爭,為何令各大勢力損失‘慘重’?究其原因到底誰對誰錯”這一問題的內部辯論大戰,終於爆發。
參與勢力有:東玄國所屬主要三大門派,聖靈教所屬主要三大門派。
辯論主要人物:施箜、瑟妃、林山、樓滿風、水一容、卓般若、楚驚鴻、別書心、秦霄然、何汐、月陌霓。(其中有被迫無奈參與者三人,煽動、發起者三人。)
中間人:夜千塵。(其實主要負責插嘴,全無勸和作用)
地點:格魯格塞十里地之外的一片空曠樹林。
觀眾:無。(賀守仁與王黎等人不願意參與小朋友之間的鬥嘴。)
今日天氣晴朗,風和日麗,是個吵架的好日子。
“今天大家既然是來講道理的,能不能先把手上的武器放下,以免誤傷無辜。”
夜千塵腳下有些顫抖,他看著自己兩邊。以東玄聖靈二國代表為首的幾個人,帶著自己門下弟子,那刀劍該出鞘的出鞘,法器該亮起的亮起,眼神該兇狠的兇狠……就像要打群架似的。
“行!我先說第一個問題。”施箜上前一步,道:“我蓬萊仙宗共參與戰爭的有八百六十二人,現在幾乎一半帶傷,損失門眾五十三人。還有好幾個嚴重的甚至不知能不能撐下去。反觀崑崙派,受傷的幾乎都是輕傷,這幾天裡妖族七輪進攻,也沒見哪一次是你們打頭陣的。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為何?”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眼睛是盯著楚驚鴻的。
夜千塵也盯著楚驚鴻:“對,這是為何?”
“施箜,你跟個帶頭大哥似的,看見妖衝,誰夠你勇呢?”秦霄然捋了捋自己火紅的長髮,嘲諷道。
夜千塵轉向施箜:“對,為何要當帶頭大哥?為何這麼勇?”
施箜冷笑一聲,道:“難道面對這些弱小的敵人,我還要畏手畏腳?這種事情你們崑崙弟子幹得出來,我可幹不出來!”
何汐在一旁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是膽小鬼嗎?”
夜千塵跟著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膽小鬼嗎?”
施箜意味深長地笑道:“何止是膽小,我還懷疑你們留著餘力,不知道想在後面找點什麼別的東西”
夜千塵好奇地望著何汐:“你們找什麼?”
何汐白了胖子一眼,道:“夜公子,我們是請你來做中間人,請你酌情分析一下他們的做法是否正確,別隻是重複我們的對話好嗎?”
胖子也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轉而說道:“嗯,沒錯。蓬萊仙宗,你們戰術激進,所以吃了些虧,這不能怨誰。”說完又向何汐問道:“那你們究竟想找什麼?”
何汐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嘴巴張了張,卻未予回應。
施箜淡淡道:“夜公子問得真好,你看,她沉默了。”
秦霄然看不下去了,指著施箜一眾人,問道:“難不成我們想找的東西,你們沒在找嗎?”
樓滿風在一旁假裝咳嗽了一下,道:“行了,我們何必糾結這個與主題無關的事情......”
氣氛再度陷入尷尬,夜千塵伺機從眾人眼中讀出了些東西,但這些人精個頂個的,想從他們口中挖出點什麼秘密難上加難。當下只好把此事拋開,道:“作為一個合格的判官,我十分大度的忽視你們之間那點貓膩,那接下來......”
沒等夜千塵說完,別書心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接下來我要好好問問,蓬萊仙宗的首席弟子,當日第一場戰鬥時,我將你從三個妖族首領的圍攻中救下,你卻為何恩將仇報?”
施箜說到這個就來氣:“你還問我?我腿上的傷怎麼來的?”
“說了不小心的,蓬萊仙宗就這麼點格局嗎?你知道這點隔閡多影響我們後面的合作嗎?”別書心滿不在乎道。
“我跟你們塵閣合作個屁!我往你腿上來一刀,然後再跟你談格局,你願不願意?”
別書心無奈地望向夜千塵:“夜公子,你看,這算不算不講理?”
夜千塵:“算。施箜,你領黃牌一張!以示警告。”
瑟妃在一旁喃喃道:“喲,還能發黃牌呢......”
林山見施箜被多人針對,勢單力薄,忍不住說:“塵閣的做法也不見得多犀利,在對抗妖族的過程中處處留手,那些重傷的妖,被你們放走了多少?”
別書心翻了個白眼:“放走?我就問你,重傷的妖還能不能再戰?”
“不能。”
“那殺死,和打跑,哪一個更費勁?”
“當然是殺死比較費勁。”
“既然如此,同樣的結果,我們為什麼要選擇更浪費力氣的方式?”
林山登時無語。
別書心又道:“那些妖是哪一個跟你有仇嗎?再說,要殺的話你就殺得完嗎?整整七輪總攻,十萬只妖,如山如海,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讓你們聖靈教的老教主來也未必能殺完,你想殺到下輩子去嗎?”
林山被問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破口大罵:“別書心你大爺的!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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