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續病假?”
“不是,我來複工。”
李香琴笑眯眯的湊過來,“還有大半年就退休了,我得趕緊來上班,也不知影不影響退休待遇?”
“現在才想起來,是不是晚了?”
王愛蓮瞪她一眼,以前怎麼勸都不聽,非要給兒女當老媽子,累的跟頭老黃牛似的,幾個孩子也沒見得多感激。
尤其是那幾個兒媳婦,一個比一個難纏,都不是好相處的主。
“我家老張走了,下面還有三孩子沒成家呢,總得打算起來。”
王愛蓮一肚子說教的話,聽到這裡,直接嚥下去了,“車間最近出了一批殘次品,孫衛國正火大呢,你小心點。”
孫衛國是織布車間的工長,主抓生產,出了質量問題,他得負責任。
“還得是我的好姐妹,多謝你的提醒。”
李香琴暗道一聲倒黴,但既然來了,還是想過去看看。
“等我復工了,咱們慢慢聊。”
跟王愛蓮分開,李香琴直接去了工長辦公室,織布機的噪音很大,空氣中瀰漫著細密的棉纖維,呼吸間感覺鼻子癢癢的。
工長的辦公室關閉著,李香琴的手剛放到門上,就聽見辦公室內傳來憤怒聲。
“天天開會抓生產,抓質量,你們都當放屁嗎?看看這布上的油漬,勾絲,斷緯,這麼低階的錯誤擺在眼前,一個個的眼瞎看不見嗎?
按照布匹標號,批次,相關的擋車工,修機工,輔助工,全部扣錢,調崗,開大會批評。”
李香琴直接縮回手,工長不是一般的暴怒,她就不在這個時候觸黴頭了。
剛轉身離開,大門就被從裡面拽開了,孫衛國黑著臉走出來。
當看到李香琴時,想也不想的叫住了。
“李香琴,你歇上癮了,還來幹啥?”
李香琴緩緩回頭,端上最和善的笑容,
“工長,我是來銷假的,準備復工。前幾年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為了表示鄭重,她還衝工長鞠了一躬。
看著李香琴態度端正的態度,孫工長一怔,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這潑婦當年為了請病假,把自己弄得跟鬼一樣,慘白著臉坐在他辦公室,但凡他晚答應一刻,她當場就能昏迷。
實在是被她鬧的沒法,只能批了。
聽說她男人死了,家裡沒了支撐,這又回來上班了?
“李香琴,你以為廠子是你家啊,你想走就走,想來就來?”
孫衛國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年輕時爭強好勝,標兵能手一手抓,結果轉頭就跟他撂挑子。
“工長,你罵我吧,以前都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給車間添麻煩了,我以後定然痛改前非,你讓我幹啥我幹啥,絕對沒有二話。”
以前,她拼著不要工作,也得看孫子,就是不想讓兒子操心,影響他的工作。
為了給兒子減輕,她確實虧欠的慌,所以,面對工長的怒火,李香琴一點硬氣不起來。
孫衛國看她一副認打認罰的態度,哼了一聲,“離開崗位幾年,一把年紀了,回來還能幹啥?”
“擋車工的技術已經刻到我腦子了,隨時上崗,都是熟練工。”
李香琴站直身體,態度端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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