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回來了。
姜尋在心中對自己說。
那個為了復仇而活著的姜尋,已經隨著過江龍的死,一同被埋葬在了黑風口的烈火之中。
而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為了守護這個家,守護這個村子而活的姜尋。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上溪村都籠罩在一種奇特的氛圍裡。
一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繳獲戰利品的喜悅。
另一邊,則是對那場血腥戰鬥的心有餘悸和對傷員的擔憂。
巡山隊有五人負傷,其中兩人傷勢較重,被抬回家裡休養。
姜尋的肩傷最重,匕首幾乎傷及了骨頭。
劉蘭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用最好的草藥給他敷治,每天燉著滋補的雞湯,眼淚就沒幹過。
姜玲也變得格外懂事,不再吵鬧,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在哥哥身邊,給他講村裡發生的趣事,還把自己最愛吃的黃桃罐頭,一勺一勺地餵給哥哥吃。
李長海則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方面要安撫村民的情緒,處理繳獲的財物。
另一方面,他還要面對一個更棘手的問題——如何向縣裡交代。
畢竟,這次不是簡單的正當防衛。
而是一場有預謀的、主動發起的、剿滅武裝匪徒的戰鬥。
他們殺了人,雖然殺的是罪大惡極的匪徒。
他們繳獲了槍,雖然這些槍將用來保衛村莊。
但在國家的法度面前,這些行為,都逾越了界限。
書房裡,李長海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屋子裡煙霧繚繞。
“尋子,你看這事……該怎麼跟縣裡說?”他看著坐在對面,肩膀上纏著厚厚繃帶的姜尋,滿臉的憂慮。
姜尋的神色很平靜。
“實話實說。”
“啊?”李長海愣住了,“實話實說?那不是自投羅網嗎?私自組織武裝,越境打擊匪徒,這罪名可不小啊!”
“長海叔。”姜尋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又銳利,“我們做錯了嗎?”
李長海被問得一噎。
“我們是為了保衛自己的家園,是為了剷除威脅一方的毒瘤,是為了救出被擄掠的無辜婦女。”
“我們殺的,是手上沾滿了鮮血的亡命之徒。我們繳獲的,是他們用來殘害百姓的兇器。”
“於情,於理,於大義,我們都沒有錯。”
“我們唯一錯的,可能就是沒有等。”
“但我們等不起。”
姜尋的話,字字句句,都像重錘一般,敲在李長海的心上。
“長海叔,您去縣裡就這麼說。”
“把我們發現的線索,偵察到的情況,以及他們對村民的威脅,原原本本地告訴劉局長。”
“告訴他,我們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才被迫自衛反擊。”
“至於那些連發銃,就說是我們在清剿匪巢時,意外繳獲的。”
“我們願意將大部分上繳,只請求留下一小部分,用於加強我們巡山隊的防衛力量。”
“我相信劉局長是個明事理的人,他會明白我們的苦衷和功勞。”
李長海聽著姜尋的分析,那顆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他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著超凡的武力,更有著遠超他年齡的沉穩和智慧。
“好!就按你說的辦!”李長海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李長海便帶著康富貴,用手扶拖拉機,拉著一大部分繳獲的槍支彈藥和財物,以及那幾個被俘虜的匪徒,再次趕往了縣城。
這一次縣公安局被徹底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