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暗覺有趣,咳嗽一聲,道:“即便我們能及時將聖盃粘合,將赤帝從琉璃金光塔中釋放出來,火族也少不了一場內戰。縱然赤帝獲勝,火族也是元氣大傷。所以無論火族事態最終怎樣,得益最多的,依舊是水妖。”
姬遠玄苦笑道:“木族、火族遭了暗算,接下來自然就是我土族了。水妖勾結白長老,蠱惑家兄,殺害父王,挑起內亂。姬某雖然孤身流亡,但說心底話,土族中支援我的長老與將軍也為數不少。倘若姬某當真要與家兄同室操戈,只需振臂一呼,自然會有呼應的大軍。但是這樣一來,就如拓拔兄所言,無論哪方獲勝,都是水妖樂於見到的結果。”
蚩尤揚眉道:“既然如此,那你有什麼打算呢?”
姬遠玄沉吟不決,嘆道:“我也一直在猶豫。倘若再不有所動作,白長老與家兄必定會將支援我的人全部以亂黨論處,或者用其他罪名禁錮。那時我孤立無援,也只能束手就擒了。冀望於奪取七彩土,救活父王,終究是太過冒險。但是,要我召集志同道合之士,與家兄對決,我卻怎麼也下不了決心。嘿嘿,總是希望他能霍然覺悟,一起把臂握手,對付水妖奸謀。”
拓拔野心道:“手足相殘,卻是於心不忍,難怪他會這般猶豫不定。不過倘若再不決定,只怕全族都要遭殃了。”
正思慮間,卻聽烈煙石淡淡道:“手足相殘卻是極為痛苦。但若再不下決斷,只怕土族百姓就會遭受更大的痛苦了。”
拓拔野吃了一驚,微笑不語。
姬遠玄目光炯炯地盯著烈煙石道:“那麼八郡主呢?烈長老是郡主六叔……”烈煙石不等他說完,便淡然道:“倘若有機會,我自會親手殺了他。”
眾人見她語氣堅決,面容平淡,都微微吃驚。
蚩尤心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惡女心狠手辣。不過換了是我,一樣是決不手軟。”
突然想起宋奕之來。這宋六叔自小便極為疼他,當他是親生兒子一般。在他心中,宋奕之也是除了父親之外最親的親人。但想不到將蜃樓城出賣給水妖的,偏生是他。那日自己親眼目睹此情此景時,心中憤怒痛苦直欲發狂。此刻念及,又忍不住怒火如沸,周身骨骼爆響,青筋爆然。
姬遠玄猛地一拍身邊巨石,脫口道:“說得好!”眼中瞬間閃過凌厲無匹的神色。突然心中一動,笑道:“拓拔兄,昨夜在靈山上,你我三人擊掌為誓,一起挫敗水妖陰謀,合力取到七彩土。今日在這清冷峰上,又多了一位盟友……”
蚩尤與拓拔野“啊”了一聲,齊齊將目光凝集在烈煙石身上。
姬遠玄正容道:“八郡主,眼下大荒動亂頻仍,全由水妖一手謀劃。卑劣險惡可謂人神共憤。拓拔兄與蚩尤兄弟矢志打敗水妖,重建自由之城。姬某也立志挫敗水妖,保護土族太平無事。我們都是同仇敵愾,何不攜手同盟,一起打敗水妖,還復大荒和平世界?”
烈煙石淡淡一笑,道:“原來你們以為,憑藉我們幾人之力便可以打敗水妖麼?”言語中含著淡淡的嘲諷之意。
蚩尤最看不得她這冷漠孤傲之態,揚眉傲然道:“不錯!拓拔是龍神太子,背後有龍族鼎立相助,又有湯谷群雄作為生力軍,在東海上已足以與水妖抗衡。姬兄弟倘若能平定亂黨,就可以凝集土族力量,與水妖對抗。如果加上火族,三大力量融合,自然就可以打敗水妖!”
烈煙石見他滿臉桀驁自負的神情,心中早已一片迷亂,他說的什麼反倒沒有聽得清楚,目光大轉溫柔,微笑不語。
拓拔野暗暗微笑,心道:“原來她當真喜歡上魷魚了。只是魷魚也是個榆木疙瘩,不知道會不會喜歡她?”
姬遠玄見她有所鬆動,微笑道:“八郡主,水妖力量強大,要是其餘四族單獨與它對抗,決無勝算。只有團結一致,才能將其擊潰。令兄烈候爺,姬某曾有幸結交,一見如故。姬某知道他對水妖所為也深為不平。既是同仇敵愾,自當連理同枝……”
烈煙石深深地望著蚩尤,突然淡淡一笑,道:“好。”乾脆利落,再無二話。
姬遠玄大喜,笑道:“妙極!那麼我們就在這豐山清冷峰盟誓,土族、火族與龍族,團結一致,肝膽相照,一齊打敗水妖,還復大荒和平!”
拓拔野與蚩尤也極為歡喜,終於有了同道盟友,從此不再孤獨前行。
當下四人在清冷峰上焚香立誓,擊掌為盟。當蚩尤的手掌覆蓋到烈煙石手背時,宛如一道電流竄過她全身。剎那間她又想起那萬丈雲層上的握手,心中甜蜜悸動,蒼白的臉上泛起嬌豔的嫣紅。
姬遠玄哈哈笑道:“妙極!數日以來,就以今日最為歡喜。”目光閃動,朗聲道:“走吧!我們去朝歌山,取出七彩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