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彥雖未見過“西域四魔”當中的任何一位,卻領略過“四魔”傳人血公子、小屍魔和紅衣女塔娜等人的手段,無一不是狠辣詭譎!
由此可見,那“屍魔”蒲河散也絕非善類,藍臻若真落到了他的手中,怕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越想越擔心,已然將那兩個怪人當做“屍魔”的手下。“定是那屍魔來找藍道行尋仇,沒有抓住那惡道士本人,卻不知為何從醜道人口中得知了蠱道人女兒的事。他派人來抓臻姐姐,定是想逼藍道行就範!”
韓彥腳上步子飛快,很快來到山道旁一處涼亭。此地距澄虛觀已不足三里,是觀裡道士為登山拜觀的香客修築的一處歇腳地。往日裡這座小亭內最多不過稀稀疏疏兩三人,可今日不知為何竟擠滿了來客。
韓彥心下驚奇,於是走向一個坐在亭外的年青書生問道:“這位兄臺,敢問這些人為何聚集在此?”
“哎!別提了,真是晦氣!”書生看了眼韓彥,只當他也是前來拜山的香客道:“我今日本是為了我家娘子而來,她月初懷了身孕,我便想著替她和肚中孩兒求支平安符。哪知才入道觀就被一群番邦怪人趕了出來!”
“番邦怪人?”韓彥疑惑道
“可不是嗎?”年輕書生搖頭晃腦道:“你說這道觀香捨本該是神仙居所,卻被一幫番人鬼怪給佔據,這金陵還是咱大明朝的南都嗎?唉…看樣子澄虛觀上那幫道士怕也是虛有其名。”
這時韓彥也聽清楚了亭內眾人交談,談論的都是那群番邦怪人!他心道:“這些人口中的怪人,怕就是在鳴鳳閣帶走臻姐姐的人!他們佔據了澄虛觀,還把上山拜觀的香客都趕走,當真好生蠻橫!”
只聽亭內一人道:我說張員外,這事難道就這樣算了?
涼亭中央的石凳上,一個穿著富貴、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男子悶聲道:“怎麼可能就算了,等老爺我回到城裡,就去找我那在應天府裡當差的小舅子,讓他帶人把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番人全都抓進大牢。”
年輕書生聞言搖了搖頭道:“那幫怪人連觀裡的道爺都趕了出去,不像會怕官府。這位張員外也是倒黴,他仗著手底下帶了幾個家丁跑去和那些番人理論,哪知手下被打得缺胳膊斷腿,自己也捱了一腳。不過看他樣子是不打算善罷甘休了,我說兄弟你...嗯…奇怪、人呢?”
書生茫然地望向四周,眨眼間的功夫,方才向自己問話的年輕人已不見蹤影。
※※※
澄虛觀外,韓彥小心翼翼地靠近門牆,見觀門外停著一頂裝飾浮華的竹籠轎椅。轎椅四周站著幾個孔武有力的轎伕,且短衣窄袖頭頂還包著帕巾。
“奇怪!”韓彥心道:“看他們的裝束似乎是臻姐姐家鄉的南疆人,那“屍魔”蒲河散成名於關外應是西域人才對,難道我猜錯了?”
他小心翼翼的繞至道觀後院的院牆,接著雙足發力施展“飛燕逐月”,腳蹬牆面就越過了後院的高牆。落入院內後,韓彥就地一個翻滾卸去衝擊的力道,宛若一隻靈巧的山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院子裡寂靜無聲,往日裡打坐修行課業的道士,如今一個不見。韓彥悄悄潛行至蠱道人平日所在的丹房,果不其然,在房門外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韓彥倚著屋外的窗門,用食指將窗紙戳開一個小洞,定睛往裡瞧去!
但見一個頭戴銀飾、黑衣短襟的俏麗女子,正跪坐在房中央。
“臻姐姐!”
女子正是藍臻,韓彥看見朝思暮想的佳人近在咫尺,腦門一熱幾欲衝入房中將她抱起。這時一個黑衣道袍的中年道人走到藍臻旁,一揮手中的拂塵,狠狠抽打在苗女的背上。
他這一揮,如同抽打在韓彥的心頭,少年郎忍不住握緊了雙拳。而藍臻則是倔強的咬住嘴唇,眼眶含淚卻是一言不發。
那黑袍道人自然就是藍道行了!只聽蠱道人厲聲道:“你這孽障!刁蠻任性盡闖禍事,居然勞煩巫祝大人為妳不遠萬里從苗疆趕來,還不快向師父賠罪?”
“我可沒讓他來尋我。”藍臻冷冷道:“這些年來,他從未教過我半點有用的本事,自己卻靠孃親當年留下的東西,坐到了如今神教巫祝的位置。哼…如今還妄想讓姑奶奶嫁給他那廢物兒子,簡直做夢!”
“你這不孝女,居然還敢出言頂撞!”藍道行聞言大怒,韓彥則是心下一緊,只怕藍臻又要挨懲。卻聽那藍道行語氣一轉道:“巫祝大人!你看這丫頭實在是被他外祖父母寵壞了,您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計較。”
他語態極盡婉轉,顯然是在巴結討好那位大巫祝。可惜他的寶貝女兒絲毫不給情面,只聽藍臻道:“哼…若是我外祖母、外祖公尚在,他仡濮醞爀敢這般待我?”
“住口!”藍道行怒道,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蠱道人反手一巴掌打在女兒臉上!
“臻…”丹房外,韓彥驚得險些叫出聲來。
藍臻捂住臉頰,難以置信的望著父親道:“爹!您…您居然為了一個外人打我。”蠱道人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女兒一眼,轉而對那大巫祝陪笑道:“仡濮兄您看,這丫頭實在被驕縱壞了,我…”
紙窗上的洞口窄小,韓彥看不清蠱道人說話方向之人,只聽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不陰不陽道:“藍真人還是收起漂亮話吧,我仡濮醞爀這點微末伎倆,確實擔不起藍大小姐的師傅。既如此這師徒情分就毋須再提,藍大小姐只需將從我這拿走的東西還過來。看在表妹和姑母的份上,過去的事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如此甚好!”不等藍臻回話,屋內又有另一人道:“臻妹,巫祝大人答應不再追究,妳還是老老實實交出東西,別再惹他老人家生氣了。”
“怎麼是他?”韓彥心下一驚,小孔內傳來的居然是毒公子宇文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