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陸清遠一時有些愣住了,這與他讀的聖賢書上說的全然不同。
書中明明記載,以死相諫必能使人回心轉意,怎的到了陳凡這裡,竟全然不按聖賢道理行事?
“好,今日清遠就以死明志!”
話音未落,竟真如瘋虎般朝那青石臺階撞去。
這一變故來得太快,連陳凡都始料未及。
“救人。”
陳凡身形暴起,千鈞一髮之際以胸膛硬接了這一撞。
“砰。”
一聲悶響,陳凡就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陸清遠撞出來了。
陳凡心中無比駭然,這書呆子當真存了必死之心,剛才若是撞實了,只怕此刻他已經腦漿迸裂了。
“凡哥,你沒事吧!”
鄭子豪箭步上前,一把扶住踉蹌的陳凡。
沒等陳凡說話,卻見陸清遠雙目赤紅,竟又掙扎著要往廊柱上撞去。
“快攔住他。”
陳凡強忍胸腹劇痛喝道。
鄭子豪眼疾手快,一個虎撲將陸清遠攔腰抱住。
“你瘋了嗎?”
陸清遠還在劇烈的掙扎著,但是鄭子豪的雙臂猶如鐵鉗般死死地箍住了這書呆子。
“放開為兄,今日為兄要以死明志。”
……
陳凡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緩步上前。
看來今日不先擺平這個書呆子,是別想去見紫蘿姑娘了。
“糊塗。”
“聖人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樣尋死,對得起陸家列祖列宗?”
陸清遠聞言一怔,雖不再掙扎,眼中死志卻未消。
陳凡見狀,一臉嚴肅的說道:“你誤會我了,我不是去尋歡作樂,而是去救人。”
救人?
這話一出,陸清遠和鄭子豪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哎。”
陳凡負手望天,突然長嘆一聲說道:“自古以來,青樓就不是什麼好地方,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多少好男兒因此傾家蕩產、妻離子散?更有甚者染上花柳惡疾,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陳凡突然捶胸頓足,痛心疾首的繼續說道:“每每思及此,我便夜不能寐!”
“此番前去,正是要勸那紫蘿姑娘從良。”
“她身為頭牌,若能金盆洗手,其他姑娘必當效仿。”
“如此,不知能挽救多少痴男怨女啊!”
陸清遠聽得瞠目結舌,鄭子豪更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聖人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般作為,豈止是七級?怕是七十級都不止啊!”
陳凡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道。
“姐夫,這話是佛家說的,不是聖人說的。”
陸清遠弱弱地提醒。
“咳咳……”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陳凡一擺手,義正辭嚴道:“總之,你記住,我此去百花樓,乃是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絕非貪圖享樂!”
說罷,他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端的是正氣凜然。
只是那捂著肚子的手,到底洩露了幾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