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
他轉向林曦,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女人。
“你負責所有訊號,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常規的,非常規的,訊號斷一分鐘,立刻上報。”
“明白。”林曦的回答像是程式程式碼,精準,沒有冗餘。
他又看向石猛,那個沉默得像塊石頭的男人。
“你負責路,負責他們的肚子和帳篷。野獸,天氣,人,你看什麼都當成是危險。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讓他們三個,活著進,活著出。”
“嗯。”石猛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他正在用一塊鹿皮,擦拭一把短柄的工兵鏟,鏟刃磨得雪亮。
最後,陳舟的目光,落回到莊若薇身上。
她沒有看地圖,也沒有聽那些戰術安排。她只是戴著手套,用指尖,輕輕撫過那把刻著“十翼”符號的柳葉刀。
“這套東西,你帶著。”陳舟說。
石猛擦拭的動作停了。林曦也從她的平板電腦上抬起頭。
“這是兇器。”林曦的語氣很衝,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直率,
“它的金屬成分已經被未知場源汙染,磁性異常,帶在身上會干擾精密儀器。”
“那就別用精密儀器。”陳舟的回答,不容置喙。
他看著莊若薇:“韓松用它去拆東西,所以他死了。你,用它去‘聽’。”
三天後。
鄭州,火車站西廣場。
下午四點,日頭正毒,空氣裡混著塵土、劣質泡麵和汗液的味道。
李建國提著一個破舊的人造革提包,站在出站口的人潮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腳下一雙解放鞋,那條瘸了的腿,讓他整個人在擁擠的人群裡,像一棵紮了根的歪脖子樹。
他沒去坐公交,也沒理會那些圍上來的黑車司機。
他走到廣場邊一個賣大碗茶的攤子前,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涼茶。
茶碗是粗瓷的,碗邊還有豁口。
他蹲在馬路牙子上,就著燥熱的風,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帶著土腥味的茶水,喝得乾乾淨淨。
放下茶碗的時候,他朝碗底看了一眼。
碗底,用墨筆畫了一個極其潦草的,魚鉤的符號。
他把五毛錢的茶錢,壓在碗下。然後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混進了對面那片龍蛇混雜的筒子樓裡。
他在一個公用電話亭前停下,投進一枚硬幣,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對面沒有聲音。
“魚漂,到地方了。”李建國對著話筒,低聲說。
“……”對面依舊是沉默,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餌,下在哪兒?”
“黃河路,白事街,第三家壽衣店。”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
“找一個姓白的掌櫃,買一副最便宜的白骨牌。”
“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建國握著冰涼的話筒,站了許久。
白事街,他知道那個地方。整條街,賣的都是死人的東西。
白骨牌,他也聽說過。那是幾十年前,黃河邊上一種土製的賭具,用死人的骨頭磨的,邪性得很,早就沒人玩了。
他走出電話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北京城裡的那個瘸腿李,已經死了。
現在,他是黃河岸邊的一根魚漂。
不知道水底下等著他的,是魚,還是會把他連人帶杆,都拖進水裡的過江龍。